不見念安,不赴沈硯_第22章 許知微剛結束新品線下對接
第22章
許知微剛結束新品線下對接,工作室門外的梧桐樹下,沈硯辭靜靜站在那裡。
走到近前,沈硯辭喉結輕輕滾動,只低聲開口,一句簡單的話,瞬間讓周遭空氣徹底凝滯:“我去墓園看過安安了。”
一句話,像一根沉鈍的針,同時扎進兩人心底。
許知微腳步頓住,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收緊,沒有說話,周遭陷入漫長沉默。
風捲著落葉落在腳邊,過往那場意外,是橫亙在兩人之間永遠無法抹平的傷疤。
沈硯辭望著她冷淡平靜的側臉,緩緩續上話語,“安安離開那件事,是不是我們兩個人心底拔不掉的一根刺?好像就是從那天起,我們之間所有的溫柔都慢慢變質,隔閡一天比一天深,再也回不到從前無話不談的樣子。”
許知微長久緘默,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酸澀,卻沒有半分波瀾。
那段困在喪子之痛裡暗無天日的歲月,她獨自熬了數年,早已慢慢和解放下。
“後來我才一點點清楚,那段日子你到底有多難熬。夜夜失眠,獨自躲在房間落淚,身上藏著病痛不肯說,滿心都是自責,可我那時候只顧著自己的疲憊,只覺得你沉悶偏執,從來沒有好好抱過你,沒有認認真真陪你分擔半分痛苦。”
沈硯辭眼底漫開濃重悔意,聲音微微發顫,“現在回頭想,我欠你的太多,只是如今的你,早就不需要我遲來的擁抱和安慰了,對不對?”
許知微輕輕點了點頭,“安安一直是個聽話溫柔的孩子。拋開所有爭吵與傷害,我們確實攜手走過整整十年,熬過一無所有的苦日子,我真心希望往後你能安穩順遂。但我們之間,到此為止,你不必再來尋我,不必再做任何事。”
所有糾纏都該畫上句號。
沈硯辭靜靜望著她淡然無波的眉眼,清楚地明白,這一次再也沒有轉圜餘地。
他心底所有執念盡數消散,只剩下無力的悵然,緩緩頷首:“好,我不再打擾你,祝你往後平安幸福,萬事順遂。”
“嗯,你也是。”
簡單兩句祝福,便是兩人十年糾葛最後的收尾。
這是他們此生最後一次相見,往後人海茫茫,再無交集。
沈硯辭轉身離開,沒有回頭,背影慢慢消失在街道盡頭。
他下了飛機直奔房產中介門店,此前託中介聯絡買家,花費高出當初成交價一大截的價錢,終於將那套承載兩人全部青春的江景大平層買回手中。
中介將嶄新鑰匙交到他手裡,神色複雜,欲言又止,最終只化作一句保重。
推開塵封許久的房門,屋內空蕩蕩的,前任買家搬空了所有傢俱,只剩光禿禿的牆面與地板,可每一處角落,都清晰刻著往日細碎回憶。
他緩慢踱步,一間間屋子慢慢走過。
玄關處,從前她總在這裡彎腰替他整理領帶。
廚房灶臺,當年他笨拙熬糊銀耳羹,她笑著嚥下難吃的湯。
主臥書桌,無數個深夜兩人並肩伏案繪製設計稿。
每一步踏下去,一樁樁往事不受控制湧入腦海,堵得心口酸脹難忍。
不知不覺走到傍晚,落日餘暉透過落地窗鋪滿陽臺,那把雙人藤椅還擺放在原位,只是早已蒙著一層薄灰。
沈硯辭獨自坐在藤椅上,望著樓下萬家燈火,思緒紛亂翻湧。
林知柚偽造身孕欺騙他的真相早已傳遍行業,謊言敗露後,她名聲盡毀,昔日算計得來的一切盡數落空,得到了應有的結局。
再反觀自己,十年拼命打拼創立沈氏,親手磨滅愛人的心意,弄丟乖巧的孩子,被虛假的溫柔矇蔽雙眼,到頭來,身邊無人相伴,愛人徹底遠去,唯一的念想只剩一間空蕩蕩的房子,半生拼搏,最後竟落得一無所有。
想到此處,沈硯辭低低地發出一聲自嘲的輕笑,笑聲裡滿是苦澀與荒蕪。
暮色徹底籠罩房間,寒意緩緩漫上來,他無力支撐身體,順著藤椅滑落在冰涼地板上,任由疲憊與悔恨包裹全身。
眼皮越來越沉重,腦海裡全是許知微年少明亮的笑臉、安安軟糯的呼喚,在無邊回憶之中,他蜷縮在空蕩客廳,沉沉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