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見念安,不赴沈硯_第11章 客廳只留一盞微弱落地燈

不見念安,不赴沈硯發布時間:2026-09-09作者:小屁

第11章

客廳只留一盞微弱落地燈,臥室房門緊閉,隔絕所有暖意,無邊孤寂裹著酸脹疲憊席捲而來,意識漸漸模糊,沉沉墜入睡夢。

夢裡時光倒流,回到沈念安尚且活潑鮮活的那段日子。

那時公司步入穩定期,不用再日夜掙扎求生,他也學著抽出時間陪伴妻兒。

每到週末,他便開車帶著許知微與安安出門散心,車裡永遠飄著清甜的水果香,後座堆滿孩子喜歡的玩具與繪本。

小小的安安扎著軟乎乎的小揪,窩在許知微懷裡,一口一個爸爸媽媽,軟糯的嗓音填滿車廂。

春日郊外繁花遍野,一家三口坐在草坪上野餐。

許知微細心剝好水果餵給安安,轉頭含笑看向他,眉眼溫柔繾綣。

安安拽著他的衣角,吵著要父親舉高高,他俯身將孩子架在肩頭,聽著孩童清脆的笑聲,心底滿是從未有過的圓滿安穩。

那時他總以為,這樣平淡幸福的日子會歲歲年年,綿延一生,全然不曾料到,一場突如其來的爭執,會撕碎所有美好。

變故發生在一個午後。

那天他拿著一份敲定的商業設計方案回家,許知微看過之後,直言設計核心太過功利,丟掉了他們最初做珠寶的初心,兩人各持己見,一路在車上爭執不休。

許知微字字懇切,句句剖析設計缺陷,希望他修改方案;可彼時他被專案利益衝昏頭腦,只覺得許知微固執死板,不懂市場權衡,煩躁感層層堆疊。

爭執愈演愈烈,刺耳的爭吵聲填滿車廂。

沈硯辭心頭怒火上湧,猛地一腳踩下剎車,將車子粗暴停在路邊僻靜處。

“你非要揪著這點設計不放,是嗎?”他冷聲開口,情緒失控。

話音落下,他徑直推開車門走到路邊,許知微也紅著眼眶下車,兩人隔著車身背對而立,都想獨自冷靜片刻。

盛怒之下,兩人全然忘了後座還坐著年僅三歲的安安。

孩童手裡攥著一顆硬質水果糖,方才父母爭吵,他嚇得不敢出聲,悄悄含著糖果,不慎整塊卡在喉嚨裡,小臉瞬間憋得通紅,小手用力拍打著車窗,發出細碎微弱的拍打聲。

可車門早已被兩人隨手落鎖,厚重的車窗隔絕了所有動靜。

路邊,沈硯辭煩躁地摸出煙盒,點燃一支香菸,指尖夾著煙吞吐白霧,滿心都是與許知微爭執的煩悶,絲毫沒有留意身後車內異常。

另一邊,許知微背對著車身,肩膀不停顫抖,無聲落淚,沉浸在不被理解的委屈之中,同樣沒有回頭看過後座一眼。

兩人各自僵持了許久,心頭怒火稍稍平復,才一前一後折返車旁。

拉開後座車門的那一刻,所有爭吵、委屈、煩躁,盡數化為絕望地哭喊。

安安軟軟歪在座椅上,糖果卡在咽喉,小臉青紫,早已沒了微弱的呼吸。

夢裡的畫面到此扭曲,尖銳的窒息感牢牢攥住沈硯辭的心臟。

他清晰記得當年事發之後,鋪天蓋地的愧疚與悲痛席捲了自己,無數個深夜輾轉難眠,一閉眼就是孩子無助拍打車窗的模樣。

可他總以為,自己承受的痛苦已經足夠深重,卻從未真正體察許知微心底瀕臨崩塌的絕望。

失去安安之後,許知微徹底變了。

巨大的自責死死纏繞著她,她總一遍遍回想,若是當初自己不與他爭執,若是能多留意後座的孩子,悲劇便不會發生。

深入骨髓的愧疚壓垮了她,她變得沉默寡言,眼底再也沒有從前的光亮,終日把自己關在家中,不願出門,更不願踏入承載兩人創業回憶的公司。

往後數年,她與他同處一室,卻形同陌路。

她抗拒他所有親近,不肯讓他觸碰自己半分,偌大的婚房只剩下壓抑死寂。

那時的他只覺得兩人之間隔閡漸深,厭煩日復一日的沉悶壓抑,只一味逃避,從未靜下心擁抱她、安撫她,任由她獨自困在喪子的牢籠裡,日復一日自我折磨。

沈硯辭躺在沙發上,眼眶不受控制地溼潤,溫熱的淚水順著眼角滑落,浸入沙發布料,心底又酸又痛,悔恨如潮水將他徹底淹沒。

若是當初他懂得退讓,若是爭執時能顧及年幼的孩子,若是安安走後,他能放下一身浮躁好好陪伴寬慰她,一切會不會全然不同?

就在他沉溺在無邊的悲痛與自責之中時,一道驚慌失措、帶著濃重哭腔的喊聲猛地劃破夢境,狠狠將他拽回冰冷現實。

“沈硯辭!你快過來!我......我見紅了!”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