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見念安,不赴沈硯_第8章 沈硯辭驅車抵達城郊清吧
第8章
沈硯辭驅車抵達城郊清吧,這裡是他們大學時常聚的老地方,安靜不喧鬧,極少有圈內人往來。
包廂門虛掩,推開門時,江屹已經坐在卡座等候。
桌上擺了幾瓶威士忌,冰桶冒著淡淡白霧。
江屹是他和許知微當年共同的摯友,親眼見證兩人從校園相戀,一路攜手創業,熬過最清貧艱難的歲月。
看見沈硯辭一身落寞,眼底掩不住的疲憊,江屹端酒杯的動作頓了頓,心底先漫開一層唏噓。
他沉默片刻,終究還是率先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法院那邊的訊息我看見了,你真的和知微離婚了?”
沈硯辭扯松頸間領帶,重重坐進沙發,指尖摩挲冰涼杯壁,低聲應了一個字:“嗯。”
江屹輕輕嘆氣,給自己添了半杯酒,語氣滿是惋惜:“前一年你們離婚官司拉扯不休,圈內所有人都在打賭,說你們最後一定會復婚。你們倆當初那樣好,互相撐著熬過一無所有的日子,誰都沒想過會走到這一步。”
沈硯辭沒有接話,只是抬手招來服務生,將桌上空杯盡數滿上烈酒。
他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辛辣灼燒喉嚨,滾燙的痛感順著食道沉進心底,卻壓不住那片空蕩蕩的寒涼。
一杯接一杯,他不說話,只顧悶頭喝酒,烈酒入喉,麻木神經。
江屹看不下去,伸手攔住他再次舉杯的動作,眉頭緊鎖:“你這又是何必?明知烈酒傷身,這麼糟蹋自己。”
被攔下的瞬間,沈硯辭垂著眼,長久積壓在心底的煩悶、疲憊、委屈,終於順著酒意翻湧而出。
他鬆開攥緊酒杯的手,靠在沙發靠背,聲音沙啞疲憊。
“我也不想走到這一步,可婚姻到了後期,我實在無力支撐。”
最初創業時彼此扶持的暖意,在日復一日的平淡瑣碎裡慢慢消磨殆盡。
事業步入正軌,他終日奔波應酬,兩人相處的時間越來越少,相對無言的時刻越來越多。
家裡只剩沉默,沒有從前閒談設計、分享日常的溫柔,只剩下壓抑的死寂。
最致命的,是孩子沈念安離世之後。
那場意外奪走了他們唯一的孩子,也徹底斬斷了兩人之間僅剩的溫存。
許知微困在喪子之痛裡無法自拔,整日沉默落淚,沉浸在回憶裡不肯走出來。
而他同樣悲痛,卻還要扛起公司所有壓力,一邊應付繁雜生意,一邊安撫崩潰的許知微。
日復一日的壓抑拉扯,隔閡像藤蔓瘋狂滋生,兩人漸漸變得陌生。
同處一個屋簷,卻像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厚牆,再也無法共情彼此的痛苦。
他哄過、勸過、退讓過,可每一次靠近,都只會迎來更深的沉默與對峙。
長久下來,疲憊與厭煩一點點堆積,他開始害怕回到那間滿是悲傷回憶的房子。
後來林知柚出現。
對方溫柔體貼,懂得察言觀色,不會整日沉浸在傷痛裡,總能體諒他工作的忙碌,給他情緒上的寬慰。
長久缺失的溫柔,驟然落在身上,讓他下意識沉溺。
他以為自己找到了新的歸宿,以為這段感情能抹平過往所有傷痕,於是一步步越界,走到了如今無法回頭的境地。
說完漫長的心結,沈硯辭抬眼看向江屹,眼底帶著茫然無措,低聲發問:“江屹,你說實話,從頭到尾,是不是我真的錯了?”
包廂裡只剩酒水冰塊碰撞的輕響,江屹靜靜聽完他所有剖白,許久才緩緩輕嘆一口氣,眼底滿是無奈與心疼。
“你只看見自己婚後的疲憊、平淡,看見知微沉浸悲傷不肯釋懷,可你從來沒有真正瞭解過,她當年為了你,究竟付出了多少。很多事,你從頭到尾都不知道。”
沈硯辭指尖微微一緊,抬眸望向好友,眼底浮出一絲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