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病床上的時候，一條熱搜跳到了我的臉上。“知名情感博主猥褻未成年粉絲，證據鏈完整，有圖有真相。”我好奇點進去。一個略感熟悉的臉在屏幕上抽噎着。“8月11號晚上，林亦把我騙到酒店侵犯了我，我才17歲啊！”評論區義憤填膺。“這個畜生，必須送進去坐牢。”“還情感主播，我看是禽獸主播吧。”而我看着醫院的天花板，有些茫然。11號我確實去見過這位粉絲，為她提供情感諮詢。可我在11號凌晨，就因為騎摩托不小心出事故，差點卸載了自己的魔丸啊！你是說一個差點成太監的人，在當天有能力去侵犯？
---------
12判決下來那天，我正在醫院複查。醫生看完片子，說恢復得不錯。他說“不錯”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在宣布一件與全網無關的小事。我坐在診室里，忽然覺得這兩個字比熱搜好聽。陸川把判決書拍給我。法院認定陳妍發布的不實內容構成名譽侵權，要求她公開賠禮道歉，賠償…
1
一個略感熟悉的臉在螢幕上抽噎著。
“8月11號晚上，林亦把我騙到酒店侵犯了我，我才17歲啊！”
評論區義憤填膺。
“這個畜生，必須送進去坐牢。”
“還情感主播，我看是禽獸主播吧。”
而我看著醫院的天花板，有些茫然。
11號我確實去見過這位粉絲，為她提供情感諮詢。
可我在11號凌晨，就因為騎摩托不小心出事故，差點解除安裝了自己的魔丸啊！
你是說一個差點成太監的人，在當天有能力去侵犯？
1
經常騎摩托車的人都知道，男生騎摩托遭遇事故，碎的第一樣就是蛋。
我運氣好，只是差點。
急診醫生建議我立刻住院，我看了眼手機里約好的諮詢單，還是先去了酒店大堂。
不是敬業。
是那位粉絲髮了三十七條訊息，說她再沒人聽她說話，就活不下去了。
我強撐著陪她聊了四十分鐘。
聊完之後，疼得連出租車後座都坐不穩，才回醫院辦了住院。
誰知道，我住進泌尿外科還不到六個小時，網上已經有人替我安排好了牢房。
我沉默地掏出手機，撥通了發小的電話。
“亦子，你還不趕緊澄清？我知道你不是這種人。”
“澄清有用？”
電話那頭停了兩秒。
“沒用也得澄清。現在網友只相信他們想相信的。”
“那你來一趟醫院。”
“你怎麼了？”
“泌尿外科。”
對面沉默了。
“你到底傷哪兒了？”
“不方便說。”
“那你讓我去泌尿外科幹什麼？”
我看著熱搜上“侵犯未成年”幾個字。
“來了你就知道，我現在確實沒有作案條件。”
半個小時後，發小陸川拎著一杯沒插吸管的冰美式進了病房。
他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床尾掛著的病歷牌。
“你這傷......”
“醫生說問題不大。”
“問題不大到需要住泌尿外科？”
我低頭看了一眼被子。
“至少說明醫生很重視。”
陸川把咖啡放到桌上，翻開我剛拿到的檢查單。只看了兩行，他就把紙合上了。
“你知道這事真曝光，你身為男人的尊嚴也沒了吧？”
“已經沒了。”
我指了指熱搜。
“現在網上還剩的，是我的社會信用。”
陸川看了我一會兒，語氣沉重。
“比起真被打上犯罪的名頭，你還是先社死吧。”
我沒接話，點開了那位粉絲的主頁。
她叫陳妍，賬號簡介寫著“十七歲，第一次勇敢為自己發聲”。
最新影片裡，她穿著寬大的白色衛衣，眼睛紅得像剛哭過。
“我本來只是想找林亦做情感諮詢，沒想到他把我騙到了酒店房間。後來發生了什麼，我不敢再回憶。”
影片裡沒有眼淚。
但她哭得很標準。
每隔三秒低一次頭，每隔五秒擦一下眼角，連抽泣的停頓都像剪輯過。
陸川把影片看完，問我：“你們進房間了嗎？”
“沒有。”
“見面地點？”
“酒店一樓大堂，靠窗的位置。”
“有誰看見？”
“前臺、保安、咖啡店店員，還有七個路人。”
陸川點開手機備忘錄，敲下幾個字。
“那就先別解釋。”
“為什麼？”
“你現在說自己沒進房間，網友會說你狡辯。等監控出來，他們會自己改口。”
他說完，撥通了一個電話。
我看著他走到窗邊，開始聯絡酒店調取監控。
而我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陳妍發了第二條影片。
這次，她放出了一段錄音。
裡面只有我的聲音。
“你不用一直哭，靠近一點，我慢慢教你。”
陸川結束通話電話，回頭看我。
“麻煩了。”
我聽著那段被剪得只剩二十七秒的錄音。
“不麻煩。”
“挺浪費的。”
“浪費什麼？”
“我四十分鐘的諮詢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