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龍雪山風停後,她才說愛我_第 10 章 上海
第 10 章
上海,蕭湛租住的單身公寓裡。
他握著手機,看著螢幕上不斷跳出的惡毒詛咒,渾身發抖。
“去死吧殺人犯!”
“半夜不怕你汀洲哥回來找你索命嗎?”
“祝你以後每次缺氧都找不到氧氣瓶!”
砰!
蕭湛把手機狠狠地砸在牆上,螢幕四分五裂。
“宋清猗你瘋了嗎!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他眼眶赤紅地在房間裡怒吼著,把桌子上的設計圖紙全都掃到了地上。
他怎麼也沒想到,宋清猗為了報復他,竟然不惜自爆,寧願自己身敗名裂也要拉著他一起下水。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敲門聲,伴隨著幾聲粗暴的叫罵。
“蕭湛!開門!你這黑心肝的男人,滾出我們小區!”
“再不開門我們潑紅漆了!”
蕭湛嚇得臉色慘白,死死地用身體抵住門板,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備用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他公司主管打來的電話。
他顫抖著按下接聽鍵。
“蕭湛,你不用來上班了。你的事情已經嚴重影響了公司的聲譽,公司決定立刻解除和你的勞動合同。你的私人物品我會讓人打包寄給你。”
“主管!你聽我解釋,網上的事情不是那樣的......”
“嘟嘟嘟......”
電話被無情地結束通話。
蕭湛癱軟在地上,眼神徹底失去了焦距。
他苦心經營了五年的清朗人設,他引以為傲的穩定工作,在這一夜之間,全部灰飛煙滅。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那個曾經把他捧在手心裡,說要照顧他一輩子的女人。
幾天後,我的葬禮在上海郊區的一家陵園舉行。
天空下著濛濛細雨,空氣中透著刺骨的陰冷。
來參加葬禮的只有我的父母和幾個生前的好友。
宋清猗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胸前彆著一朵白花,形容枯槁地站在墓碑旁。
她的眼窩深陷,整個人像是一具行將就木的驅殼。
我父母全程沒有看她一眼,彷彿當她是個透明人。
就在骨灰盒即將下葬的時候,陵園的石階上突然傳來一陣踉蹌的腳步聲。
蕭湛穿著一件單薄的襯衫,頭髮凌亂,滿臉憔悴地衝了上來。
“清猗姐!”
他撲通一聲跪在宋清猗面前,死死抱住她的小腿。
“清猗姐我求求你,你放過我吧!我已經被公司開除了,連房東都要趕我走!我現在連出門都會被人指指點點!”
他仰起滿是淚痕的臉,像一條搖尾乞憐的狗。
“我知道錯了,我不該貪圖那瓶氧氣。可是汀洲哥已經死了,你毀了我,他也活不過來啊!”
“看在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份上,你發個宣告,說當時的情況是你為了推脫責任瞎編的,好不好?”
周圍的好友們看到這一幕,紛紛露出了厭惡至極的表情。
我飄在半空,冷眼看著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綠茶竹馬,如今卻像陰溝裡的老鼠一樣狼狽。
宋清猗低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她的眼神極其平靜,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放過你?”
宋清猗輕輕地重複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那你當時,為什麼不放過汀洲?”
她猛地抬起腳,一腳將蕭湛踹開。
蕭湛在溼滑的石階上滾了兩圈,滿身泥水,狼狽不堪。
“蕭湛,我告訴你。只要我宋清猗活著一天,你就別想過一天安生日子。我會盯著你,讓你像過街老鼠一樣,永遠活在別人的唾罵和鄙視裡。”
宋清猗蹲下身,壓低聲音,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我會讓你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地獄。”
蕭湛渾身劇烈地顫抖著,看著宋清猗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終於絕望地嚎啕大哭起來。
葬禮結束後。
我的男發小兼代理律師程澤,攔住了準備離開的宋清猗。
“宋女士,雖然汀洲不在了,但有些事情,必須當面跟你算清楚。”
程澤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厚厚的檔案。
“這是汀洲生前立下的遺囑。”
宋清猗愣住了,空洞的眼神里閃過一絲錯愕。
“遺囑?”
“是的。”程澤冷冷地看著她,“汀洲在進行心臟手術前,就找我立了這份遺囑。”
“上面寫得很清楚。如果他發生任何意外導致死亡,他名下所有的婚前財產,包括那套價值千萬的平層公寓,以及他父母留給他的公司股份,全部無償捐贈給中國紅十字會心臟病兒童救助基金。”
程澤把檔案重重地拍在宋清猗胸口。
“至於你們的婚後共同財產,他也已經委託我進行了證據保全。證明在你們婚姻存續期間,你多次將共同財產轉移或贈予蕭湛(包括各種名錶、高定西裝和轉賬)。”
“根據法律規定,汀洲有權要求追回這些財產,並將屬於他的那一半,同樣捐贈出去。”
宋清猗呆呆地拿著那份檔案,手抖得像篩糠一樣。
“他......他早就在防著我了?”
程澤嗤笑了一聲。
“不是防著你,是他早就不對你抱有任何希望了。”
“汀洲說過,他只恨自己生了病,沒有力氣和你們徹底切割。他寧願把所有的錢都捐給那些真正需要活著的孩子,也不願留給你和那個男人一分一毫。”
宋清猗的膝蓋一軟,直接跪在了我的墓碑前。
她看著墓碑上我黑白分明的笑臉,眼淚再次決堤。
原來,從頭到尾,被玩弄於股掌之中的只有她自己。
她以為只要自己稍微施捨一點偏愛,我就會像狗一樣搖著尾巴回去。
卻不知道,我早就在心裡判了她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