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龍雪山風停後,她才說愛我_第 7 章 麗江市公安局
第 7 章
麗江市公安局。
審訊室裡的白熾燈慘白刺眼。
宋清猗坐在鐵椅子上,額頭上的傷口已經簡單處理過,貼著一塊紗布。
她整個人彷彿瞬間老了十歲,眼神空洞地盯著桌面,像一具被抽乾靈魂的木偶。
對面的男警察翻看著手裡的筆錄。
“宋清猗,根據我們在雪山監控裡提取到的畫面顯示。上午九點四十五分,死者沈汀洲在半山腰的棧道處跌倒,並向你伸手求助。”
男警察抬起眼皮,銳利的目光刺向宋清猗。
“而你當時從揹包裡拿出了氧氣瓶,但並沒有交給死者,而是遞給了旁邊的同行人員蕭湛。”
“九點四十七分,你攙扶蕭湛離開現場,留下死者獨自一人在雪地中。”
“直到十點五十分,遊客發現死者並報警。期間長達一個多小時的時間裡,你沒有進行任何呼救、返回檢視或者撥打急救電話的行為。”
男警察把幾張監控截圖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宋清猗,你解釋一下,為什麼?”
宋清猗的視線遲緩地落在那幾張照片上。
照片雖然有些模糊,但能清晰地看到,我痛苦地蜷縮在地上,而她背對著我,將蕭湛護在身側。
那是一種極其保護的姿態。
宋清猗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雙手抱住頭,手指死死地插進頭髮裡,彷彿要將自己的頭皮撕裂。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會死......”
她沙啞的聲音在空曠的審訊室裡迴盪,帶著濃重的絕望。
“他手術後恢復得一直很好,前幾天在古城逛街都沒事。阿湛說想上山,我就想大家都陪著去看看......”
“阿湛從小身體就弱,他當時捂著胸口說喘不上氣,我慌了。”
“我以為沈汀洲只是在賭氣,他以前也經常這樣,只要我多關心阿湛一點,他就會鬧脾氣,會裝病來引起我的注意。”
宋清猗抬起頭,紅腫的眼睛裡滿是悔恨的眼淚。
“我只是想懲罰他一下,讓他別那麼自私......我真的沒想害死他啊!”
男警察看著她,眼神里沒有一絲同情。
“懲罰他?用剝奪救命氧氣的方式去懲罰一個心臟病剛痊癒的病人?”
警察冷笑了一聲。
“宋清猗,你在外企做到了高管,是個受過高等教育的成年人。難道連最基本的醫學常識都沒有嗎?”
“嚴重高反會導致急性腦水腫,幾分鐘就能要了人的命。你所謂的‘懲罰’,就是謀殺。”
“謀殺”兩個字,像一把重錘,狠狠砸碎了宋清猗最後的心理防線。
她猛地站起來,拖著沉重的鐵椅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我沒有謀殺!我愛他!他是我的合法丈夫!”
她崩潰地大吼大叫。
兩名年輕警察立刻上前將她死死按在椅子上。
隔壁的審訊室裡,蕭湛的狀況截然不同。
他端坐在椅子上,手裡捧著警察倒的溫水,眼眶微紅,一副清澈無辜的模樣。
“警察大哥,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他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委屈。
“汀洲哥平時就對我有很大的敵意,覺得我搶走了清猗姐的關注。其實我和清猗姐只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姐弟而已。”
“今天在山上,我確實高反很難受。是清猗姐主動把氧氣瓶給我的。”
蕭湛抬起頭,眼神極其澄澈。
“我當時還勸她去看看汀洲哥,可是清猗姐說汀洲哥是在裝病,讓我別管。我作為一個外人,也不好說什麼呀。”
他三言兩語,就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宋清猗身上。
就連負責審問的警察,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蕭湛先生,根據監控顯示,在拿到氧氣瓶後,你的身體狀況並沒有表現出極其嚴重的虛弱。而死者當時已經無法站立。你在這種情況下安然吸著氧氣離開,沒有任何一點心理負擔嗎?”
蕭湛的臉色僵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復了鎮定,甚至擠出了兩滴眼淚。
“警察同志,我不是醫生,我判斷不出病情的嚴重程度。在那種缺氧的環境下,人的求生本能就是抓住眼前的救命稻草。”
他低下頭,語氣極其誠懇。
“對於汀洲哥的死,我深表遺憾。如果當時我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我寧願自己憋死,也不會要那瓶氧氣。”
我飄在天花板上,冷笑著看著他這副令人作嘔的嘴臉。
真是天衣無縫的演技。
只可惜,死人是不會反駁的。
審訊一直持續到深夜。
由於宋清猗和蕭湛的行為在法律界定上屬於極端的道德瑕疵和疏忽大意,難以直接定性為故意殺人。
在沒有確鑿證據證明他們是主觀蓄意謀殺的情況下,警方只能暫時將他們釋放,限制離開麗江,等待進一步的屍檢報告和調查。
凌晨兩點。
宋清猗走出了警局的大門。
麗江的深夜冷風刺骨。
她只穿了一件單薄的外套,卻彷彿感覺不到寒冷。
蕭湛緊緊跟在她身後,手裡拿著那件宋清猗之前給他穿的衝鋒衣。
“清猗姐,你披件衣服吧,別凍感冒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外套遞過去,試圖去拉宋清猗的手腕。
啪!
宋清猗猛地揮開他的手。
外套掉在滿是灰塵的地上,沾染了一大片汙漬。
宋清猗轉過頭,藉著昏暗的路燈,死死地盯著蕭湛的臉。
那張她曾經覺得無比清朗、需要她傾盡全力去保護的臉,此刻在她眼裡,卻變得像毒蛇一樣可怖。
“別碰我。”
宋清猗的聲音冷得像冰。
“阿湛,剛才在裡面,警察把你的筆錄內容告訴我了。”
她死寂的眼神里,透出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你說,是我主動把氧氣瓶塞給你的。你說,你勸過我去看他。”
宋清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原來,在你心裡,我的命也是可以隨時推出去擋刀的,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