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龍雪山風停後,她才說愛我_第 11 章 時間一天天過去
第 11 章
時間一天天過去。
我的靈魂依然沒有消散,而是被某種執念牽絆著,留在了宋清猗的身邊。
我看著她一步步走向毀滅的深淵。
為了賠償我父母提出的鉅額精神損失費和追回那些被贈予蕭湛的共同財產。
宋清猗賣掉了她引以為傲的跑車,甚至抵押了她名下的公司股份。
她整日酗酒,用酒精來麻痺自己,企圖逃避每晚閉上眼睛就會浮現的、我在雪地裡那張紫紺色的臉。
因為她在網上的“自爆”行為,她的外企高管職位也被公司以“道德敗壞、影響極其惡劣”為由強行辭退。
曾經那個沉穩幹練、意氣風發的精英女,變成了一個滿身酒氣、形容枯槁的酒鬼。
而蕭湛的日子,比她更慘。
他在上海徹底待不下去了。
無論去哪裡應聘,只要一查背景,所有的HR都會像看瘟神一樣把他趕走。
他想回老家,可是老家的親戚朋友也早就知道了他的“光輝事蹟”,連他父母的墓碑都被人潑了紅漆。
他走投無路,只能去一些不需要查身份證明的地下場所做些見不得光的工作。
有一天深夜,宋清猗喝得爛醉如泥,跌跌撞撞地走在一條偏僻的弄堂裡。
一家昏暗的地下酒吧門口,站著一個穿著暴露緊身衣、化著不合時宜濃妝的男人。
正在和一個滿嘴黃牙的富婆討價還價。
“五十塊太少了,最少一百。”男人的聲音有些沙啞。
宋清猗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她眯起紅腫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男人的側臉。
雖然畫著極其劣質的濃妝,但那張臉,就算化成灰她也認識。
是蕭湛。
那個曾經只穿高定西裝、喝杯咖啡都要挑剔牌子的“綠茶竹馬”。
現在卻為了五十塊錢,在街頭和最底層的混混扯皮。
宋清猗突然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她扶著牆,發出一陣極其古怪的笑聲。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蕭湛聽到了笑聲,轉過頭。
當他看清陰影裡那個像鬼一樣的女人時,渾身猛地一哆嗦。
他尖叫了一聲,連滾帶爬地躲進了酒吧裡,死死關上了門。
宋清猗沒有追過去。
她只是靠在牆上,仰起頭看著漆黑的夜空。
“汀洲,你看到了嗎?”
她喃喃自語,聲音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他得到報應了,我也得到報應了。”
宋清猗滑坐在冰冷的地上,從口袋裡掏出那個在雪山上買的、只值二十五塊錢的木雕兔子。
原本粗糙的邊緣,已經被她這幾個月來反覆摩挲得油光水滑。
她把木頭兔子緊緊地貼在心口,像是想把自己的體溫傳給它。
“汀洲,我很聽話,我把他毀了。”
她閉上眼睛,眼淚順著滿是汙垢的臉頰滑落。
“你能不能......來夢裡看看我?哪怕是來罵我一句也好......”
沒有回應。
深夜的風穿過弄堂,發出嗚嗚的哀鳴,像極了我在玉龍雪山上最後的求救聲。
我飄在她的面前,看著她這副生不如死的樣子。
曾經那股積壓在胸口的怨氣和不甘,彷彿在這一刻,隨著這陣風,徹底煙消雲散了。
原來,看到仇人痛不欲生,並不會帶來想象中那種極致的快感。
只剩下一種深深的疲憊和釋然。
“宋清猗,我不會去你的夢裡。”
我看著她,用只有靈魂能聽到的聲音,輕輕地說出了最後四個字。
“我不恨你了。”
因為不愛,所以連恨都懶得施捨。
隨著這四個字落下。
我感覺到一股溫暖的光從頭頂照射下來。
我原本輕飄飄的靈魂,開始慢慢變得透明。
那些痛苦的、掙扎的、被背叛的記憶,像是被陽光碟機散的晨霧,一點點從我的腦海裡剝離。
我終於不用再被這段畸形的感情困住。
終於不用再看著這對噁心的人互相折磨。
在徹底消散前的那一秒。
我看到宋清猗彷彿感應到了什麼,她猛地睜開眼睛,驚恐地伸出手在半空中胡亂地抓著。
“汀洲!別走!求求你別走!”
她撕心裂肺的呼喚聲,被永遠地隔絕在了我的世界之外。
去地獄裡懺悔吧,宋清猗。
而我,要走向屬於我的新生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