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龍雪山風停後,她才說愛我_第 2 章 咖啡廳里暖氣開得很足
第 2 章
咖啡廳裡暖氣開得很足。
宋清猗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剛坐下就招手叫來服務員。
“一杯熱美式,雙倍濃縮,再來一份全麥三明治。”
她連選單都沒看,直接報出了蕭湛最喜歡的口味。
點完後,她又轉頭問蕭湛。
“還要點別的嗎?這裡的黑森林蛋糕好像也不錯。”
蕭湛脫下厚重的衝鋒衣,露出裡面修身的黑色高領毛衣,隱約勾勒出薄肌的輪廓。
“不用啦,吃太多要長胖的,我還要保持身材呢。”
他單手託著下巴,看著窗外的雪景。
“清猗姐,你還記得我們大二那年去哈爾濱看冰雕嗎?你也是這樣,給我買了一堆好吃的,結果我吃撐了,大半夜拉著你去買胃藥。”
宋清猗輕笑了一聲,眼神變得柔軟。
“怎麼不記得。那天晚上零下二十幾度,我跑了三條街才找到一家24小時營業的藥店。回來的時候手都凍僵了。”
“是啊,那時候你對我最好了。”
蕭湛嘆了口氣,目光有意無意地飄向宋清猗放在桌面上的手機。
“現在你結婚了,汀洲哥又那麼介意我的存在。以後我們可能再也沒有機會這樣單獨出來旅遊了。”
宋清猗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她端起面前的冰拿鐵喝了一口。
“他介意是他心胸狹窄。我說過,我一直把你當親弟弟看,難道結了婚就要和所有異性朋友斷絕來往嗎?”
“那不一樣。”
蕭湛伸手拿小勺子攪了攪剛剛端上來的咖啡。
“汀洲哥畢竟是個病人,心思敏感也是正常的。你以後還是多順著他一點吧,不然他又該衝你發脾氣了。”
“病人”兩個字,咬得很輕,卻像是一根針,精準地紮在宋清猗最煩躁的神經上。
“他除了會拿身體說事,還會幹什麼?”
宋清猗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今天也是,明明醫生都說他可以正常活動了,他偏要在你面前裝出一副快死了的樣子。真是掃興。”
我飄在他們頭頂,看著宋清猗臉上毫不掩飾的嫌惡,平靜得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五年來,我聽過太多次類似的抱怨了。
只要我和蕭湛發生衝突,無論起因是什麼,最後錯的永遠是我。
半年前,我心臟病突發,被連夜推進了搶救室。
醫生下了病危通知書,要求家屬立刻簽字。
我的父母在外地趕不過來,護士一遍遍撥打宋清猗的電話。
整整三個小時。
幾十通電話,全部石沉大海。
我在手術檯上疼得幾乎咬碎了牙齒,意識模糊間,以為自己真的要死了。
直到手術結束的第二天下午,宋清猗才匆匆趕到病房。
她頭髮凌亂,眼底帶著紅血絲,看上去比我還疲憊。
“汀洲,對不起,我來晚了。”
她握住我還在打點滴的手,語氣裡滿是自責。
“阿湛昨天半夜突發急性腸胃炎,疼得在地上打滾。他身邊一個人都沒有,只能給我打電話。我在醫院陪他掛了一晚上水,手機沒電自動關機了。”
我虛弱地看著她,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急性腸胃炎......”
我閉上眼睛,眼淚順著眼角滑落進枕頭裡。
“宋清猗,我做的是開胸手術,我差一點就死在手術檯上了。”
她愣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被理所當然的語氣掩蓋。
“可是你現在不是沒事嗎?手術很成功啊。”
她輕輕拍著我的被子。
“阿湛那是急症,一刻都耽誤不得。你這邊有那麼多醫生護士看著,不會有事的。你一個男人能不能別總是這麼斤斤計較?”
我沒有再說話。
因為我知道,無論我流多少血,受多少罪。
在宋清猗眼裡,都比不上蕭湛皺一下眉頭。
就像此時此刻。
她坐在溫暖的咖啡廳裡,一邊和蕭湛回憶著青春年少,一邊時不時地看一眼手機。
螢幕上空空蕩蕩,沒有任何新訊息。
“這都快一個小時了,他還沒上來。”
宋清猗看了一眼時間,語氣變得有些不耐煩。
“平時脾氣大就算了,今天在雪山上還跟我鬧。真是不識大體。”
蕭湛咬了一口全麥三明治,眼神無辜。
“要不我下去找找汀洲哥吧?別是真生我們的氣了,萬一凍感冒了怎麼辦?”
“你別去。”
宋清猗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外面風那麼大,你剛緩過來,別又吹病了。”
她冷哼了一聲。
“不用管他,他就是仗著我每次都會去哄他,才這麼肆無忌憚。這次我偏不慣著他。等他凍得受不了了,自己就會跑上來找我們。”
她說得斬釘截鐵,彷彿篤定了我一定會像以前無數次那樣,低聲下氣地去向她服軟。
我看著她自信的側臉,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宋清猗,你不會再有機會等我服軟了。
因為一具屍體,是不會覺得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