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想把我送進戒網癮學校後,我哥從精神病院回來了_第5章 5爸走進來
5
爸走進來。
看見桌上的筆記本。看見螢幕上還沒關掉的流水錶格。
他湊近螢幕。目光停在備註欄。
“給哥存的硬碟錢”。
他盯著那行字。盯了很久。
他抓起筆記本。
砸在地上。
螢幕裂開來。碎片濺到牆腳。
“你又來了。”
他踩著碎片走出去。
“十年前就該電死的。”
門沒關。我聽見他在客廳撥電話。
“喂。今天下午三點。確定。”
電話掛了。防盜門拉開又摔上。
我盯著地上的碎片。
進度條停在一半。
下午,客廳裡爸在打電話。我趴在門板上聽。
“對,遊戲賬號。裡面裝備值錢,號上還有餘額。三千塊,一口價。”
他停了一下。
“孩子不玩了。放著也是浪費。”
對面報了價。爸笑了一聲。
“加上這三千夠了。正好夠學費。”
學費。戒網癮學校的學費。用賣我賬號的錢付的。我自己賺的錢。把自己送進去。
我把隨身碟攥在手裡。進度條還沒走完。
但流水和聊天記錄已經拷進去了。
賬號沒了。錢沒了。老陳的單子接不了了。
但證據還在。哥把它整理好了。藏在這個指甲蓋大小的塑膠片裡。
我攥到指節發白。
下午三點。白色麵包車沒來。
爸在客廳罵了一聲。他撥了電話。沒人接。再撥。還是沒人接。
他把手機摔在沙發上。
賬號掛在二手平臺。買家中途反悔——平臺彈了風險提示,需要本人面部識別才能完成交易。
爸試著登入我的賬號。螢幕鎖死了。一行紅字跳出來。
“此賬號繫結身份資訊,任何未經本人同意的交易均屬違法行為。已截圖存證。”
爸盯著那行字。打了平臺客服電話。
對方說賬號有二次驗證,需要本人面部識別。
他把手機摔了。螢幕碎了一個角。
深夜爸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未知號碼。
他接起來。對面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是哥的聲音。冷的。平的。一字一頓。
“一月換車。三月你老婆買包。六月你女兒換手機。總計九萬四千塊。你兒子的代練收入佔了四萬三。”
爸的手開始發抖。
“你拿你兒子的錢養你自己。然後說他是廢物。”
“你是誰?”
哥笑了一聲。
“你不是說我關在精神病院出不來嗎。你猜我現在在哪。”
電話結束通話。
爸坐在沙發上。手機螢幕的光照著他的臉。
慘白。
媽從臥室出來問他怎麼了。他沒說話。
第二天下午姐姐回來了。
她在寄宿高中,平時不回家。推門進來的時候,我正坐在床上。
她看見我手上的指印。沒問。只是把我拉到陽臺。關上推拉門。壓著嗓子。
“爸說哥給他打電話了。”
“你見過哥?”
她沉默了很長時間。陽臺外面是晾衣架。風吹得襯衫左右晃。
“小時候。他來找過我。”
她盯著晃動的襯衫。
“他要走了。讓我保護好你。他說——你是他弟弟。誰敢動你他就動誰。”
她轉過頭看我。
“你哥是個很好的人。但我也怕爸媽。這些年我什麼都沒做。對不起。”
“媽說誰提哥哥,誰就滾出這個家。所以我一直沒說。”
她的眼眶紅了。但沒哭。
“但你現在需要他。所以我要告訴你。他真的存在過。”
門口傳來急剎車。
白色麵包車停在樓下。兩個穿制服的人上來敲門。
“林先生,我們來接孩子。”
爸拎起我的書包扔過去。空的。裡面什麼都沒有。
“走吧。”
我回頭看姐姐。她站在陽臺門口。嘴張了張。沒發出聲音。
我上了車。車門鎖死的瞬間,隨身碟硌了一下指節。
還在。
車窗外,家的方向越來越遠。奶奶的錢在枕頭底下。
我把眼睛閉上。視網膜上烙著哥最後那句話。
“別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