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想把我送進戒網癮學校後，我哥從精神病院回來了_第4章 4他手指勾住窗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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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指勾住窗框，輕輕一撐。翻進來。

月光底下眉毛上那道疤還在——小時候替我擋酒瓶，碎玻璃劃的。

他站在我面前。比我記憶中高了很多。肩膀寬了。下巴變尖了。

伸出手，捏了捏我的後頸。和小時候一模一樣的動作。

“我一直在。”

“你為什麼現在才——”

他把食指壓在嘴唇上。

噓。

我點頭。把後面的話咽回去。

他指了指我攥著隨身碟的那隻手。

“藏好。我幫你。”

門外傳來爸的腳步聲。

我轉頭看了一眼門。再回頭。

他還在。

爸開了門鎖。

客廳裡電視還開著。

一個綜藝節目，觀眾笑聲一波接一波。

晚上爸把奶奶接來了。

她坐在輪椅上，被推進客廳的時候，眼睛先找的我。

她瘦了很多。手腕上的鐲子鬆垮垮地掛著。

爸把她停在茶几旁邊。

“媽，你跟他說。讓他聽話。”

奶奶拉我的手。她的手很乾，全是繭子。

“你爸說你不聽話。”

“我沒有。”

奶奶看了爸一眼。爸別開臉。

“媽，你別慣他。”

奶奶說得很輕。

“你是好孩子。奶奶相信你。”

爸摔門出去了。客廳裡只剩我們兩個。

奶奶從棉襖內側口袋摸出兩百塊錢。

錢被折成小方塊，用橡皮筋扎著。她塞進我手心。

“別讓你爸知道。他會搶。”

我把錢推回去。

“奶奶，我有錢。”

她按住我的手。力氣比看起來大得多。

“你那點錢，都被你爸收走了。當我給你的最後一次。以後別給了。”

最後一次。

我攥著那兩百塊錢，想說哥回來了。沒說出口。怕她心臟受不了。

晚上我把錢和隨身碟藏在一起。枕頭底下硌著兩樣東西。

一樣是哥給我的備份。一樣是奶奶不肯吃的藥錢。

鍾指向十點。離明天下午三點還有十七個小時。

我把被子蒙在頭上。隨身碟硌著後腦勺。很涼。

早上醒來枕頭溼了一片。不知道什麼時候哭的。

隨身碟在枕頭底下壓出一道印子，我摸了摸後腦勺，還有知覺。

窗外天已經亮了。客廳裡傳來碗筷聲。媽在做早飯。

我坐起來，把隨身碟和兩百塊錢重新藏好。鍾指向七點。還有八個小時。

爸媽吃完早飯出門了。爸臨走前推開我房門。

“我們去籌錢。別亂跑。”

門關上。反鎖。鑰匙在鎖孔裡轉了兩圈。

我躺了十分鐘。然後爬起來，從床底下拖出那臺舊筆記本。

兩百塊在二手市場買的。平時藏在床底下。

開機。螢幕亮起來。桌面很乾淨。多了一個資料夾。名字叫“證據”。

不是我建的。

點開。裡面分門別類整理好了。

訂單截圖。轉賬記錄。客戶評價。每一筆都按日期排好。

兩年。四千七百單代練。

好評率百分之九十九點六。收入總計六萬八千塊。

資料夾底下有個文字檔案。標題是“弟，這是我幫你整理的”。

點開。第一行字。

“這是你養奶奶的證據。不是遊戲成癮。”

往下翻。支出記錄。

給奶奶買藥：兩萬二。

給奶奶買輪椅：三千。

被爸媽收走：四萬三。

收走的名義每次都不一樣。

“替你存著。”“交補課費。”“家裡急用。”

實際去向——爸換了新車。媽換了新手機。沒有一分錢花在我身上。

花在奶奶身上的，是我自己留的那部分。

文字最後一行字。

“你沒有玩物喪志。你養了你奶奶兩年。他們沒有資格說你一個字。”

工作列裡有圖示在閃。點開。加密聊天視窗。

傳送者：哥哥。

他發來一個檔案。三年前的一條聊天記錄。

傳送者：隔壁老陳。內容是一張二維碼和一句話。

“重度抑鬱免費諮詢通道。有需要隨時找我。”

緊接著一條訊息跳出來。

“你是他的病人。你忘了。”

我盯著螢幕。三年前。那時候哥已經走了七年。

我一個人。每天打遊戲。不說話。不交朋友。

原來老陳不是代練客戶。他在網上找到我的。他一直在。

我確實忘了。忘了整整三年。

我敲了回覆。

“你什麼時候整理的這些。”

“昨晚。你睡著的時候。”

門外傳來鑰匙聲。

螢幕上跳出一行字。

“別讓他們刪掉。存到U盤裡。”

聊天視窗自動關了。

我拔下筆記本電源，把流水錶格往U盤裡拖。

進度條走到一半。房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