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想把我送進戒網癮學校後，我哥從精神病院回來了_第10章 10爸從椅子上彈起來

10

爸從椅子上彈起來。後退了兩步。

他認得。十年前在醫院。電擊治療後。一模一樣的笑。

法警按住他的肩膀。讓他坐下。

張律師轉向審判長。

“審判長。請求當庭確認——被告在明知原告精神疾病系由家暴導致的情況下，繼續以“治療”為名對原告實施身體侵害。

”包括十年前電擊治療、十年後將原告送入封閉機構。

“請求法院採納周醫生的醫學意見——分離性身份識別障礙不屬於無民事行為能力的情形。

”原告的證詞和證據均應被法庭採信。“

審判長摘下眼鏡。擦了擦。

”原告。不管你是誰。本庭只有一個身份——你是被害人。請繼續。“

審判長合上卷宗。休庭十五分鐘。

重新開庭的時候。爸的袖口標籤終於被他搓下來了。掉在被告席的地上。

審判長宣讀判決。

”一、撤銷被告林某某、馬某某的監護人資格。祖母周某某為原告法定監護人。“

”二、被告於判決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內返還原告勞動所得四萬三千元，並支付精神損害賠償。“

”三、被告自判決生效之日起不得接觸、騷擾原告及其法定監護人。“

”四、關於被告涉嫌虐待罪、非法拘禁罪的刑事責任，移送公安機關另案處理。“

”如不服本判決，可在十五日內向中級人民法院提起上訴。“

爸站起來要說什麼。法警攔住他。

媽坐在椅子上。口紅暈出了嘴角。她哭的時候抿著嘴。不讓聲音漏出來。

尾聲

判決生效那天。姐姐發了條訊息。

”爸上訴被駁回了。“

我回了一個字。

”好。“

奶奶的藥沒斷。老陳幫我找了一個正規的遊戲工作室——測試崗位。合法。有合同。交社保。

班主任幫我申請了學校的勤工儉學補助。

姐姐週末回家。她現在不寄宿了，轉回本地高中。她說她以前怕爸媽，不敢幫我。現在不怕了。

她問我哥最近怎麼樣。我說他出差了。她笑了一下。

”好的。回來讓他打我。我還欠他一頓。“

判決之後爸來找過我一次。在學校門口，隔著鐵柵欄。他說想重新開始。

我隔著柵欄說不需要。

媽發訊息說想我了。我沒回。

那天晚上。我開啟筆記本。哥哥的頭像在工作列閃了一下。點開。

”弟。十年前在醫院，醫生跟我說過一句話。“

”你可以走。但你不能消失。你是他唯一的朋友。“

”我答應了醫生。“

”以後我可能不會再經常出來。你不需要了。“

我沒有哭。只是敲了一行字。

”哥。那你還回來嗎。“

螢幕上的游標閃了很長時間。最後他回了一條。

”你不是一個人在打遊戲。你是在養奶奶。“

”你打架比我好。“

然後頭像灰了。沒有再亮過。

我把這句話截了圖。存進那個加密資料夾。

裡面已經有四百七十張訂單截圖。

一段奶奶說”藥不貴，別擔心“的錄音。

老陳三年前那條訊息。還有法院判決書的掃描件。

資料夾名字還是叫——”哥的遺產“。

其實不是遺產。他只是暫時不出來了。等我哪天打不過某個boss。他大概還會敲窗。

半夜。遊戲裡出了個新副本。我一個人打不過去。試了五次。死了五次。

我開啟好友列表想找人組隊。翻到最底下，看到一個灰色頭像。備註名：哥哥。上次線上：十年前。

等級停在新手村。裝備欄是空的。只有名片裡有一行字——”弟，等我練級。哥帶你。“

是他建的號。也可能是我的身體建了他的號。用他的名字。

我盯著那個灰色頭像看了很久。然後點了邀請組隊。

當然沒人接受。但頭像下面忽然跳出一行系統提示——

”該好友上次登入的裝置已離線十年。是否需要傳送離線訊息？“

我打了四個字。

”不用。等你。“

然後退出遊戲。窗外沒有敲窗的人。

但好友列表最底下，那個灰色頭像旁邊，多了一個小小的黃色圓點。線上狀態列裡寫著兩個字。

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