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攔住我碰那輛童車_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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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拎著剛買的泡麵進門不久。

電話收到一條簡訊，沒有備註的號碼。

「許妍，我是林薇。今天在??下我情緒失控，向你道歉。我想弄清昨天婆婆在??梯間的全部舉動，你願意詳細告訴我嗎?」

我對著螢幕遲疑片刻，最後只回了兩個字:「可以。」

「我想到你家當面問幾句話，你現在方便嗎?」

「可以，我現在沒有出門。」

不到五分鐘，林薇便出現在我家門外。

我側身請她進門，又從廚房接來一杯溫水。

她雙手捧住水杯縮在沙發一角，許久沒有發出聲音。

「許妍，你能把昨天發生的事完整告訴我嗎?每個細節都別漏掉，好嗎。」

我按照事情發生的先後，把昨天的經過完整講了一遍。

從我在單元門廳遇見周秀梅，到她求我搭手，再到她拍開我掀毛毯的手，最後馬春英搭手提車上去。

林薇聽得極其專注，目光一刻也沒有移開。

聽到周秀梅拍開我的手不讓掀毛毯的時候，她的嘴唇一點點顫起來。

「你的意思是，我婆婆無論如何都不許你接觸安安?」

8.

「對。」

「連毛毯的一角也不許你揭開?」

「是。我提出由我抱安安，她卻用很大力氣開啟我的手，還堅持說孩子怕生，別人一碰就哭。」

林薇一下子起身。

「胡說八道!安安不認生!」

她繞著茶几來回走，焦躁和憤怒把整個人逼得停不下來。

「安安根本不怕生，任何人伸手他都會笑，還特別喜歡被抱。婆婆卻說他碰不得，那隻能說明......說明......」

她後半句話怎麼也吐不出來。

不用她說完，我也明白那個可怕的答案已經浮了出來。

安安那時候早就??了。

周秀梅攔住我碰童車，嘴上說是怕寶寶哭。

她真正害怕的，是我發現寶寶早就??了。

林薇一屁股坐回沙發上，眼淚大顆大顆往下落。

「我為什麼偏要離開安安?當初送回孃家就好了，我怎麼會把孩子交給她照看?」

她說著說著便失了控制。

「出發前我還為這事和丈夫吵過。我不放心把孩子交給婆婆，他卻說那是親孫子，絕不會有事。我竟然信了。」

「我信了。」

她雙手蓋住面孔，肩膀劇烈抖動。

我找不到合適的安慰，只能陪她坐著，把紙巾盒推到她手邊。

過了好片刻，她仰起臉，雙眼哭腫得幾乎睜不開。

「許妍，對不起。昨天電話裡我罵得難聽，剛剛又差點傷到你......請你原諒。」

「沒事。」

「我還得告訴你一件事。」

她忽然握緊我的手，指甲壓得手背生疼。

「馬春英剛聯絡我，想讓你陪她去婆婆家覆盤昨天的經過。她擔心獨自對質時無法自證，她不想再被婆婆拖進去。」

我怔了怔。

「馬春英?對質?」

「對。馬阿姨搬過童車，如今被警方詢問，心裡很慌。她想讓你陪同對質，好讓大家相信你們都只是無辜鄰居。」

彈幕飄過:

【別去。馬春英是想把你也拖進爛攤子。】

【一旦赴約，你會被迫加入馬春英和周秀梅的互相指控，再也抽不開身。】

【你現在是唯一沒有碰過現場物品的旁觀者。】

我收回手。

「林姐，我不會去的。我並沒有參與那輛車的搬運。我和馬春英不一樣。」

「可是......」

「我的手從未碰過童車和安安，警方也沒有懷疑我，我憑什麼參與她們的對質?」

林薇沉默了。

「你說得對。」

她起身。

「許妍，謝謝你肯告訴我這些。」

快到門邊時，她忽然停步回望。

「倘若早點遇見你這樣警醒的人，安安或許還有機會活下來。」

門關上了。

臨近天黑時,??底下的吵鬧聲鑽進了窗戶。

探頭一看,??底下早就聚起一圈住戶。

周秀梅、馬春英、周建國、林薇，還有一些看熱鬧的住戶。

馬春英拉著林薇的手，哭著一遍遍辯解:

「林薇，你要相信阿姨。我是經不住秀梅苦求才搬那輛車，壓根不知道安安早已出事，早知如此我絕不會碰車!」

周秀梅立刻尖聲反咬:「少裝無辜!你搬車時動作就不對，是不是揹著我掀過毛毯，你敢說自己一點沒動嗎?」

「周秀梅你胡說!毛毯全是你親手鋪、親手蓋的，我從頭到尾都沒有碰過!」

「你真沒動過，為什麼慌成這樣?警方一問話，你便忙著把責任塞給我?」

「我哪句話是在推你?昨天許妍剛想揭開毛毯，你立刻把她的手開啟。真正心虛的人明明是你!」

林薇甩開馬春英的手:「馬阿姨，別再把許妍扯進來。她從頭到尾沒有碰過安安。」

「許妍的手雖然沒碰安安，可她叫來警方，才害得我們所有人被盤問!」

馬春英急了。

「這事都怪許妍!她不打那通報警電話，警方不會上門，後面這一攤麻煩也根本鬧不起來!」

「夠了!」

林薇忽然尖叫起來。

剛才還爭吵的人一齊閉了嘴。

她被所有人圍在中央，身體顫得幾乎站不穩。

「婆婆、相識多年的鄰居，還有昨天才見面的??下姑娘——安安已經沒了，你們卻還在為自己脫罪，我只想知道誰害了他!」

她先指住婆婆:「你一直在逃避自己造成的後果。」

她把手指轉向馬春英:「你只顧著替自己尋找替罪者。」

說到這裡，她仰臉朝我家那扇窗望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