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攔住我碰那輛童車_第2章 你怎麼能這樣沒有人情味
「你怎麼能這樣沒有人情味?我一個老人帶著嬰兒求你搭手，這點小事也要拒絕?」
「我並非故意袖手旁觀，實在是腰不能用力。」
「少拿腰傷騙人。昨天你在??下跳繩時，身體明明好得很!」
寒意一下爬上後背。
她竟然始終留意我的動靜?
「跳繩本來就是醫生安排的康復專案。能活動，不代表腰能承受重物。」
「別拿這套說辭騙我!」
她的指甲深深陷進我的腕骨旁。
「我現在只問最後一次，你到底肯不肯搬這輛車?」
「幫不了。」
她終於鬆開我的手腕，接連退了兩步。
「好啊許妍，算你狠。」
「我孫子要是真出了什麼差池，責任就全在你!」
住在底層的馬春英聽見爭吵，也拉開房門走了出來。
「到底鬧什麼?隔著幾層??都能聽到喊聲。」
周秀梅像是終於等來了幫手，回身就撲過去攥住馬春英的胳膊，聲音帶著顫:
「春英你替我評評理。我只請??下妍妍搬幾層童車，她卻拿腰傷當藉口，怎麼都不答應，還反過來怪我!」
馬春英瞥了我一眼，削果皮的小刀在她指間打了個轉。
「妍妍啊，你周奶奶確實不容易，兒子媳婦全不在家，獨自帶寶寶，你多少體諒她一下。」
「你就幫一把唄，小年輕出點力不算什麼。」
「馬阿姨，我的腰椎確實有問題，醫生明確禁止我搬重物。」
周秀梅馬上搶話:
「別信什麼腰傷，我昨天親眼見她在??下跳繩，動作比誰都利索!」
「她就是嫌我這個老婆子麻煩!」
馬春英嘆著氣收起削到一半的蘋果，隨後擋到我面前:
「妍妍，若你的腰確實不方便，童車由阿姨來搬，你只需幫著扶穩。
」
「這寶寶睡著呢，千萬別把他驚醒。」
「馬阿姨，我確實沒辦法......」
「你這姑娘怎麼一點人情都不懂!」
馬春英臉一下拉長。
「我和周奶奶都看著你搬進來。大家同住一個單元，才三個月你就這樣對待老人?」
四層的許叔聞聲開啟房門，探著身子往??下問:「誰在爭吵?到底出了什麼事?」
「老許，你下來幫大家說句公道話!」
周秀梅嗓門更大了。
「我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照看孫子，低聲下氣求年輕姑娘搭手，她偏偏怎麼都不答應!」
老許拖著塑膠拖鞋走下來，視線掠過童車，接著落到我身上。
「小許，這次確實是你做得過分。老人獨自帶嬰兒不容易，能出力就出力吧。」
「許叔，我腰上確實有病，醫生不許我搬沉東西。」
「喲，現在的年輕人啊。」
「現在的年輕人太嬌氣。我那時揹著水泥爬六層，連口粗氣都不會喘。」
周秀梅抬手擦起了眼角:
「兒子兒媳若在身邊，我何必低頭求陌生人?誰沒有衰老的一天，誰家又能永遠不遇到難處，老了誰不需要別人扶一把?」
馬春英拍了拍周秀梅的背:「行了秀梅，別再和她較真。你等著，我幫你抬上去。」
「春英，我原本只想請年輕姑娘出點力，怎麼好意思真叫你搬車......」
「童車由我來搬，你護著裡面的孩子，我們一道上??。」
周秀梅擦了擦雙眼，看了我一眼。
「算了，妍妍。既然你鐵了心不出力，我也不能逼你，我們自己走。」
我站在原地，全身像被冷水澆過。
新的彈幕再次出現在我眼前。
【快點離開，進你自己的屋，別繼續站在這地方。】
我捏住帆布包的提帶，不再停留，徑直朝??上走。
身後傳來馬春英的嘀咕:「這姑娘平時看著文靜，怎麼會這麼沒人情味......」
我回到家，立刻將門反鎖。
我的脊背抵著冰涼門板,??口被劇烈心跳撞得發痛。
彈幕刷過:
【報警，馬上。】
我撥了110。
「警察同志，我要反映一個可能危及孩子的情況。」
「地點是錦和苑八棟，一名老人照看的嬰兒可能已經遭遇意外。」
3.
接線女警的口吻十分平穩:「女士，請把您看到的反常情況具體講一遍。」
「我??下六層的住戶，今日傍晚在單元門廳叫我替她提童車上??,但童車裡蓋著厚毛毯，三伏天，我認為不對，整件事越想越反常。」
「她既不許我揭開毛毯，也拒絕把安安交給我抱，只肯讓我連童車一起搬回六層......」
「您懷疑寶寶早就......?」
「我無法確認孩子出了什麼事，可她的舉動實在反常。」
「請再次確認詳細住址，轄區警員會立即趕到。」
掛了電話，我繞著客廳來回走了幾趟。
過了一陣,??梯外響起兩道沉重腳步，一前一後緩慢靠近。
隔著門板，我聽見馬春英氣喘吁吁地招呼:「總算到了，先擱在這裡吧......」
門外的腳步停頓了兩秒。
很快，周秀梅尖利的抱怨再次從??上傳來:
「如今的小年輕連一點人情都不講。我們這些老人還活著呢，她就敢這樣欺負人!」
「算了秀梅，犯不著跟這種小姑娘置氣。」
馬春英的聲音也飄下來。
「她仗著年輕不講人情，往後遲早要為這種脾氣吃虧。」
「她會吃什麼虧?這種人就是養不熟的白眼狼。搬來三個月，我哪回見面沒主動招呼她?」
我退回客廳，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電話螢幕亮了一下，社群住戶群彈出一條資訊。
周秀梅:【@所有人今天真讓我長了見識。有人外表斯斯文文，心卻硬得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