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攔住我碰那輛童車_第3章 我一個老人帶孫子求她出力
我一個老人帶孫子求她出力，她從頭到尾冷眼旁觀，連一分鐘都不肯耽誤。】
下面馬上有了回話。
馬春英:【我就在現場。周奶奶低聲求了許久，她卻翻著白眼拒絕。如今的年輕姑娘真是不講情面，誰見了不寒心。】
三層馮姐:【說的是哪一個?誰會這麼沒有人情味?】
周秀梅:【我說的就是八棟底層那個許妍。住進來才三個月，待人卻比誰都傲慢。】
馮姐:【原來是剛搬來的小姑娘。平時挺安靜，真看不出她會這樣待人。】
六層對門吳叔:【秀梅，消消氣。下回遇到難事喊我一聲，我來搭手。】
周秀梅:【謝謝老吳，關鍵時候還是多年鄰居可靠，不像某些年輕人，心冷得很。】
我注視著螢幕，指尖冰透。
我逐條截圖，把周秀梅和馬春英的所有發言都存了下來。
緊接著，住戶群再次吵翻了天。
馬春英發來張相片。
我的相片。
馬春英:【照片裡就是許妍，大家以後避著她。連老人和嬰兒都不管的人，誰知道會不會暗地裡害人。】
我注視著那張相片，胃裡一陣陣往上頂。
我仍舊一條不漏地儲存證據。
電話又開始震動，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打了進來。
我接了。
「喂，請問您是許妍吧?」
電話那頭是個陌生女人。
「我是周秀梅的兒媳林薇。妍妍，雖然我們沒見過，但也是同一個社群的住戶。我只想知道，婆婆求你搬車，你為什麼始終拒絕?」
「林姐，我......」
「先別打斷，我的話還沒講完!」
她的音量毫無預兆地抬了起來。
「我母親六十多歲，獨自照顧八個月的安安有多辛苦，你根本體會不到!」
「我和丈夫只出門辦幾天事，婆婆腰腿都不好，才拜託鄰居照應。她已經低頭求你，你為什麼還要拒絕，哪有你這樣做鄰居的!」
「林姐，我腰椎確實受過傷，醫囑明確禁止搬重物。」
「腰有病還能跳繩?昨天我親眼看見了。你分明是不想出力，何必編這種理由?」
「那是醫生安排的康復鍛鍊......」
「跳繩還算康復?這種話騙誰呢!」
她呼吸又重又急，隔著電話都能聽清。
「我的安安只有八個月!我媽獨自抱他爬??多危險，你若還有一點同情心......」
「林姐，我拒絕並非沒有原因，我的腰確實承受不了......」
「只許你說難處，我們一家就不能有難處?六十多歲的老人帶著嬰兒求上門，你連手都不肯伸，還算有良心嗎?」
我把電話攥得更緊。
「林姐，我這裡還有別的事情，先掛了。」
4.
結束通話，我沒有猶豫便將號碼拉黑。
然後癱在沙發上，兩邊臉頰燙得厲害。
屋內靜得沒有人聲，窗外偶爾鑽進幾聲蟬叫。
幾句彈幕不緊不慢地從眼前浮現:
【你沒有做錯。】
【她根本不打算講道理，你說再多也只是浪費力氣。】
【可現在回想仍叫人後怕。若你沒有看見彈幕，真的碰過那輛童車......】
【別想了，至少眼下你沒有被拖進去。】
我疲憊地合起雙眼。
就在這時，房門忽然被人敲響。
「請問許妍女士在家嗎?我們是轄區派出所員警。」
我一下子站直，加緊腳步來到門邊，從貓眼往外看。
門外是兩名身穿警服的轄區警員。
我拉開門。
「是我。」
年長警員亮明身份後詢問:「報警的是您吧?您懷疑六層住戶家的嬰兒遭遇危險?」
「沒錯，報警說的就是六層那一家。」
「麻煩您陪我們一起去六層，可以嗎?」
我應了一聲，換鞋出門。
一行人抵達六層時,602裡面正響著電視節目。
周秀梅在看電視。
年長警員伸手按響602的門鈴。
屋內停了兩秒，緊接著電視的聲音戛然而止。
602的房門只拉開一線，周秀梅從縫隙後探出面孔。
「你們是......」
「我們是轄區派出所員警。??下有人報警，懷疑您家中的嬰兒需要緊急救助。」
周秀梅的雙眼一下睜圓。
「原來是你!」
她抬手直直指向我。
「她就是個沒良心的!!」
「女士，麻煩先聽我們說明來意......」
「我有什麼可配合你們的?」
周秀梅的聲音尖了起來。
「我只是在自己家照看孫子，她憑什麼叫來警方?她手裡有任何證據嗎?」
「這位女士，請先平靜下來......」
「出了這樣的事，我怎麼冷靜得下來?」
周秀梅一把推開門。
「睜大眼看看，我孫子明明正在屋裡睡得好好的!」
「她拒絕搬車也就算了，竟還報警咒我孫子出事，心怎麼能這麼壞!」
我站在警員背後，望著周秀梅的臉。
年長警員向門內逼近半步:
「女士，如果孩子確實平安，讓我們確認一眼，隨後馬上離開，也好結束這次出警。」
「看什麼看?寶寶還在睡!你們真把他吵哭了誰擔責任?」
「就看一眼。」
「不能進去!我孫子怕陌生人，看見你們肯定會哭!」
我從兩名警員背後向前挪了一步:
「周奶奶，剛才您要求我搬童車時，只說安安睡熟了，連車帶人拎上??沒有關係。現在怎麼又怕一點聲音，您那時分明不怕把他吵醒?」
周秀梅的面上血色頃刻褪淨。
「你少在警察面前亂講!」
「我講的每句話都有證人。剛才馬阿姨替您搬車時，您可從未提醒她輕些，更沒提過孩子會被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