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攔住我碰那輛童車_第6章 我只是覺得孩子該晒晒太陽你管那叫曬太陽
「我只是覺得孩子該曬曬太陽......」
「你管那叫曬太陽?三十八度還往外抱孩子?」
周建國的聲音開始直打顫。
「臨走前我反覆交代，天氣太熱就開空調，讓安安留在屋裡。媽，你為什麼一次都聽不進去，為什麼偏偏不聽我的?」
周秀梅張了張嘴，半句話也答不出。
林薇猛然抓住關鍵:「等一下，媽。你剛才說童車是春英阿姨搬上??的。那麼交給她之前，安安到底還有沒有呼吸?」
整條??梯間頓時沒了聲音。
所有目光一齊落在周秀梅。
周秀梅的目光四處亂躲。
「活著......他當然還活著......」
「既然如此，為什麼讓春英阿姨搬車時，你不親自抱安安?為何非要孩子留在童車裡一起上???」
「我是擔心把他弄醒......」
「你怕他醒，卻讓六十多歲的老人連車帶人爬六層???梯這麼陡，孩子一路被顛著，難道反而安全，這才真正危險?」
馬春英這才反應過來，連聲附和:「沒錯!我也提出先把安安抱出來，可秀梅??活不許，還拿孩子怕生當藉口，她從頭到尾都不讓我碰!」
周秀梅急了:「馬春英!你少血口噴人!是你自己要搭手的!」
「說得好像我主動搶著搬車!明明是你堵在??梯間哭著求我。許妍沒上鉤，你立刻換成我，是認定我更好騙嗎，還不是看我心軟好拿捏?」
7.
馬春英的嗓門比周秀梅還大。
兩個人當眾撕咬起來,??梯間裡吵得再也聽不清誰在說什麼。
錄影到這地方就斷了。
群裡資訊一條接一條往上翻。
馮姐:【天哪，這也太精彩了，電視劇都未必敢這麼演。】
吳叔:【我早就覺得秀梅反常。
昨天她非在群裡帶頭罵許妍，現在看就是心虛得很。】
五層田阿姨:【安安的??因究竟是什麼?單純中暑，還是毛毯把他悶住了?】
馮姐:【等屍檢結論吧。我聽現場的人說，警方掀開時，安安身上壓著兩床毛毯。這樣的天氣，成年人都扛不住，更別說嬰兒。】
吳叔:【這麼小的孩子，實在是作孽啊。】
我關掉群聊，一點點穩住呼吸。
周秀梅和馬春英開始互相咬了。
彈幕飄過:
【這下算是互相撕起來了。】
【你只需離遠一點，別再捲進他們的爭吵。】
【但你仍不能大意。她們被逼急以後，也可能回頭攀咬你。】
午間，我去??下小賣部買泡麵。
我才跨出單元門，便與周建國正面撞見。
他坐在臺階最邊上不停抽菸，鞋旁散著七八隻熄滅的菸蒂。
我的腳步靠近後，他才從煙霧裡抬起臉。
雙眼紅腫，下巴全是青黑胡茬，整個人像幾天裡便垮了下去。
「你是許妍?」
「是我。」
「我母親說她昨天請你搬童車，被你拒絕了。」
「是。」
「當時你為什麼拒絕搬車?」
我望著他。
「因為那輛童車太反常。酷暑裡還壓著厚毛毯，你母親既不許我碰安安，也不肯讓我檢視。我當時就察覺有問題。」
他重重吸菸，只讓白霧從嘴邊散開。
「你是不是也認為，要是我當時搭了手，寶寶就不會???」
他很久沒有接話，直到煙燒近手指，才重重摁滅菸頭。
「我也找不到答案。出差前安安還會衝我笑，可等我回來，他就已經......」
他雙手蓋住面孔，聲音悶悶的。
「他來到這世上才八個月，整整八個月啊。」
我站在一旁，一時找不到能說的話。
過了好片刻，他放下手，起身。
「我媽昨天是不是一直逼你?」
我點頭。
「她在??梯間逼我搬車，遭拒後便罵我沒人情味，接著把我的照片發進住戶群煽動排斥。昨晚馬春英還帶人砸門，硬說我害她被查，這些內容我全都留了截圖。」
周建國眉頭擰了起來。
「馬春英去找你?」
「沒錯。她認為只要昨天由我搬車，自己便不會接觸安安，也不至於被警方詢問。」
「她一口咬定安安是經我手後才出事的，這分明是想毀了我!」
周建國怔在原地。
林薇衝到我面前，指甲幾乎點到我的眼前。
「叫警察來有什麼意義?他們能讓安安重新呼吸嗎?你當時若肯馬上把車搬回家，他也許還能救，你憑什麼當時不伸手!」
我本能地向後避開她。
「林姐，請先聽我說，安安的??亡不是我造成的。」
「我冷靜?我怎麼冷靜!??的不是你兒子!這件事沒落到你身上，你當然說得輕鬆!」
她終於失聲痛哭，尖利哭腔扎得人耳朵發疼。
周建國拉住她:「林薇，你冷靜點......」
「你放開我!」
林薇甩開周建國的手。
「你是不是認定許妍沒有責任?其實你心裡也在懷疑，害??安安的人就是自己的母親，對吧?」
周建國神情僵住，低聲否認:「我從未這樣講過......」
「你嘴上不承認，心裡早把責任算給自己母親了!我看過昨天??道里的錄影，她拼命找人搬車，明顯是在掩蓋什麼!」
林薇說著說著便失了控制，回身往??上衝。
「你要去哪裡?」周建國緊跟著追向??上。
「我要當面問她，安安出事之前，她究竟做過什麼!」
我站在單元門口，望著兩人一路爭扯著衝上六層。
沒過多久，六層響起尖銳爭執，緊跟著又有東西砸落在地。
彈幕飄過:
【能提醒、能報警的事，你已經全部做完了。】
【剩下的跟你不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