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馬拉雅的暴雪,會替他吻我_第 7 章 法醫的鑒定結果很快出來了
第 7 章
法醫的鑑定結果很快出來了。
死因確認為極寒環境下的重度失溫導致器官衰竭。
沒有任何他殺的物理痕跡。
因為是自發組織的探險活動,且遭遇了不可抗力的特大暴風雪,警方最終將這起事件定性為意外。
但裴晏舟作為領隊和未婚夫,他的行為無疑受到了道德上的強烈譴責。
帶著沈眠的骨灰回到本市的那天,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
裴晏舟整個人瘦脫了相,眼眶深陷,下巴上長滿了青色的胡茬。
他像抱著稀世珍寶一樣,緊緊地將那個黑色的骨灰盒抱在懷裡,誰也不讓碰。
葉冉冉一直亦步亦趨地跟著他。
雖然在雪山上經歷了那場激烈的爭吵,但葉冉冉很清楚,她現在除了死死抓住裴晏舟,已經沒有退路了。
回到沈眠那套空蕩蕩的公寓。
裴晏舟小心翼翼地將骨灰盒放在客廳正中央的桌子上。
他動作機械地找來香爐,點上了三炷香。
“沈眠,我們回家了。”
他跪在墊子上,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葉冉冉站在玄關處,看著裴晏舟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煩躁。
她深吸了一口氣,換上一副楚楚可憐的表情,慢慢走過去。
“晏舟哥,你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沈眠姐看到你這樣折磨自己,在天之靈也不會安息的。”
她伸出手,想要去攙扶裴晏舟的手臂。
“你別碰我!”
裴晏舟猛地甩開她的手,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個仇人。
葉冉冉被推得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晏舟哥......”她委屈地紅了眼眶。
“滾出去。”
裴晏舟連頭都沒回。
“這是沈眠的家,你沒資格站在這裡。滾!”
葉冉冉咬著牙,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但她知道,現在不是硬碰硬的時候。
“好,我走。我燉了點雞湯在廚房裡,你記得趁熱喝。”
她吸了吸鼻子,轉身離開了公寓。
公寓裡徹底安靜了下來。
我飄在半空,看著裴晏舟像一條喪家之犬一樣,跪在我的骨灰盒前。
他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走進了臥室。
臥室裡保留著我生前離開時的原樣。
梳妝檯上還放著我沒用完的護膚品。
床頭櫃上,放著一隻被摔碎了螢幕的備用手機。
那是我出發前,為了減輕負重而留在家裡的舊手機。
裴晏舟顫抖著手,拿起了那部手機。
插上充電線,螢幕亮起。
手機沒有密碼,裴晏舟直接劃開了螢幕。
他點開了備忘錄。
最上面的一條,建立時間是進山前的前一天晚上。
裴晏舟點開了它。
隨著文字的展現,裴晏舟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
備忘錄裡寫著:
【今天去拿了體檢報告。心肌炎的指標又高了。醫生說不能進行劇烈運動,更別說去高海拔地區。
我拿著報告想告訴晏舟,但他正忙著給冉冉挑防寒服。
他連看都沒看我一眼,就說我嬌氣。
算了吧。
這是我們七週年的紀念旅行,如果我不去,他一定會帶著冉冉單獨去。
我不放心他們。
我多帶了兩瓶速效救心丸,應該能撐過去的。】
裴晏舟的雙手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死死地盯著“心肌炎”那三個字,彷彿要把螢幕看穿。
他不知道我有心肌炎。
或者說,他從來沒有關心過我的身體狀況。
每次我說不舒服,他都會下意識地覺得我在吃醋,在和葉冉冉爭寵。
他的視線繼續往下移,看到了最後一條草稿。
那是儲存在衛星通訊器裡的草稿箱。
也是在被他丟在冰洞裡,陷入絕望前,我寫下的最後的話。
通訊器被警察交還給了他,他把草稿同步到了這部手機上。
【裴晏舟,很冷。
這裡的風好大,刮在臉上像刀割一樣。
我的腳踝腫得很厲害,已經完全沒有知覺了。
我剛剛試著吃了一顆速效救心丸,但是沒有水,藥片卡在喉嚨裡,很難受。
你把唯一的通訊器留給了冉冉,我知道你是為了保護她。
可是,我也需要保護啊。
七年了。
發燒的那次,紀念日的那次,還有無數個數不清的日夜。
你總覺得我很強大,覺得我無堅不摧。
但其實,我也會疼,也會害怕。
如果這次我出不去了。
裴晏舟,我只求你一件事。
以後,別再對任何人說,我是你最愛的未婚妻。
你不配。】
“啪”的一聲。
手機從裴晏舟的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木地板上。
裴晏舟雙膝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彷彿被人扼住了喉嚨。
“沈眠......沈眠......”
他絕望地喊著我的名字,額頭死死地抵在冰冷的地板上。
極度的悔恨像毒蛇一樣啃咬著他的五臟六腑。
我飄在天花板上,冷漠地俯視著這一切。
裴晏舟,現在知道痛了嗎?
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