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馬拉雅的暴雪,會替他吻我_第 3 章 營地的餐廳里瀰漫著一股濃郁的酥油茶香味
第 3 章
營地的餐廳裡瀰漫著一股濃郁的酥油茶香味。
窗外的狂風依舊在肆虐,拍打著加厚的玻璃窗,發出令人牙酸的沉悶聲響。
裴晏舟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犛牛肉麵走到角落的餐桌旁。
“快趁熱吃,驅驅寒氣。”
他把其中一碗推到葉冉冉面前,順手把筷子遞給她。
葉冉冉拿起筷子,卻沒有急著吃。
她用筷子輕輕撥弄著麵條,眼神有些躲閃地看著裴晏舟。
“晏舟哥,等沈眠姐回來,我親自向她道歉好不好?”
裴晏舟剛挑起一筷子麵條,聽到這話動作停頓了下來。
“道什麼歉?你又沒做錯什麼。”
他把麵條放回碗裡,語氣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
“這次徒步本來就是你一直以來的心願,我作為哥哥帶你來實現願望,有什麼問題?”
葉冉冉咬著下唇,聲音壓得極低。
“可是沈眠姐明明不想讓我來的。出發前,我還聽到她跟你吵架了。”
“她說我沒有戶外經驗,是個拖油瓶。”
聽到這話,裴晏舟的眉頭狠狠地鎖在了一起。
他的眼底閃過一絲煩躁。
“那是她心胸狹隘。”
裴晏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語氣冷硬。
“你平時工作那麼辛苦,好不容易有個假期想出來散散心,她非要拿經驗說事。”
“大家都是從沒經驗過來的,有我跟著,能出什麼岔子?”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葉冉冉的手背。
“別把她的話放在心上。她這人就是控制慾太強,什麼都想按照她的規矩來。”
我站在他們對面,隔著一張窄小的餐桌,冷眼看著裴晏舟的這番大義凜然。
回憶再次被無情地撕開。
出發前的那次爭吵,根本不是因為我心胸狹隘。
而是在我看過葉冉冉的體檢報告後,極其嚴肅地阻止了這場荒唐的行程。
“裴晏舟,喜馬拉雅不是後花園!葉冉冉有嚴重的低血糖和貧血,而且從來沒有進行過任何高海拔適應性訓練。”
當時我站在客廳裡,手裡拿著行程單,竭力保持著理智。
“帶她進山,就是在拿她的命開玩笑!”
裴晏舟是怎麼回答我的呢?
他正低頭幫葉冉冉整理揹包裡的暖寶寶,連頭都沒抬。
“沈眠,你是不是管得太寬了?”
“冉冉只是想看看雪山而已,我們只走常規路線,又不去登頂。”
“再說了,你不是號稱資深領隊嗎?連個小姑娘都照顧不好?”
我氣得渾身發抖,把行程單摔在桌子上。
“如果出了意外,誰來負責?”
裴晏舟終於抬起頭,眼神極其冷漠地看著我。
“我來負責。”
“沈眠,你到底是不放心冉冉的安全,還是嫉妒我帶她出去玩?”
他那句話,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我的臉上。
從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
在裴晏舟的世界裡,無論我怎麼做都是錯的。
“晏舟哥,其實我覺得沈眠姐也是為了我好。”
葉冉冉軟綿綿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我的回憶。
她夾起一塊牛肉,小心翼翼地放進裴晏舟的碗裡。
“晏舟哥,你多吃點肉,今天你揹著我走了那麼遠的山路,肯定累壞了。”
裴晏舟看著碗裡的牛肉,眼神徹底柔和了下來。
“還是你懂得心疼人。”
他夾起那塊肉放進嘴裡。
“沈眠要是能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吃完飯,兩人並肩走回了營地安排的客房。
因為風雪導致部分房屋斷電,營地只能給他們安排了一間帶有獨立暖爐的大床房。
“晏舟哥,這隻有一張床,怎麼睡呀?”
葉冉冉站在床邊,臉色有些微紅,手指無措地絞著衣角。
裴晏舟走到窗邊,拉上厚厚的窗簾。
“你在床上睡,我在旁邊打個地鋪就行。”
他從櫃子裡拿出一床備用的軍大衣,鋪在距離床不遠的木地板上。
“這怎麼行呢,地上多冷啊。”
葉冉冉急急地走到他身邊,伸手去拉他的胳膊。
“晏舟哥,床很大的,我們可以分頭睡。你今天那麼累,睡地上肯定會感冒的。”
裴晏舟的動作停住了。
他垂下眼眸,看著葉冉冉拉著自己胳膊的那隻白皙的手。
“冉冉,我是沈眠的未婚夫。我們睡一張床,不合適。”
他雖然這麼說著,但並沒有抽回自己的手。
葉冉冉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委屈。
“對不起,晏舟哥。我只是心疼你。”
“我從小到大,只要一遇到打雷閃電或者是這種惡劣的天氣,我就會害怕得睡不著。”
“以前都是你陪著我的。既然你覺得不合適,那就算了。”
她轉過身,背對著裴晏舟,肩膀開始微微聳動。
這是葉冉冉慣用的伎倆。
以退為進,永遠把自己擺在最弱勢、最委屈的位置。
果然,裴晏舟只堅持了不到三秒鐘。
他嘆了口氣,走上前,輕輕將雙手搭在葉冉冉的肩膀上。
“好了,別哭了。我不睡地上就是了。”
“我們穿著衣服睡,中間用被子隔開,沒事的。”
葉冉冉破涕為笑,轉過身抱住了他的腰。
“晏舟哥,你最好了。”
風雪在窗外呼嘯,屋內的暖爐發出噼裡啪啦的燃燒聲。
我站在床邊,看著他們和衣躺在一張床上。
裴晏舟背對著葉冉冉,雖然中間隔著一道被子,但他的一隻手卻一直墊在腦後,保持著一個隨時可以轉身的姿勢。
而葉冉冉則整個人蜷縮在被子裡,目光緊緊盯著裴晏舟的背影。
“晏舟哥,你睡了嗎?”
寂靜中,葉冉冉突然出聲。
“沒有,怎麼了?”裴晏舟的聲音很輕。
“我有點害怕。萬一明天風雪不停,沈眠姐是不是就回不來了?”
裴晏舟猛地翻過身,面對著她。
“別胡說。明天一早雪肯定會停。”
他的語氣雖然肯定,但眼神里卻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