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已許她,何以許我_第 2 章 大年初一的早上
第 2 章
大年初一的早上,門鈴響了。
我從沙發上驚醒,渾身痠痛。
昨晚我坐了一夜,查遍了家裡所有能查的賬單和記錄。
開啟門。
江晚棠穿著一件名貴的羊絨大衣,手裡提著兩個精美的禮盒,笑盈盈地站在門外。
“知意!新年快樂!”
她熟絡地推開我,直接換上屬於她的那雙備用拖鞋,走進了客廳。
“我聽宋硯洲說你沒回老家,一個人在家裡過年。”
“可把我心疼壞了。”
“這不,我推了家裡的聚餐,一早就跑來陪你了。”
她將禮盒放在茶几上,轉身拉住我的手。
滿臉的關切與同情。
如果是在昨天。
我一定會被她這份“閨蜜情”感動得落淚。
可現在,我看著她脖子上那條還沒來得及摘下的定製鑽石項鍊。
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是嗎?”
我抽出手,淡淡地看著她。
“你怎麼知道宋硯洲告訴我了?”
“他不是去了保密基地,連手機都上交了嗎?”
江晚棠的笑容僵硬了一秒。
但她畢竟是見過世面的人,馬上就找好了藉口。
“哦,他昨天上交手機前,特意用公用電話打給我的。”
“說你一個人在家,讓我多照顧照顧你。”
“知意,你看硯洲多在乎你啊,連去執行機密任務都不忘惦記你。”
她說著,拉著我坐下。
“不像我那個死鬼前男友,過個年連個人影都看不見。”
“你可是嫁給了一個為了國家奉獻的大英雄,得大度點,別總跟他鬧脾氣。”
我靜靜地聽著她顛倒黑白。
目光落在她放在沙發上的限量版包包上。
那個包,是我上個月在宋硯洲的信用卡賬單上看到的一筆五萬塊的消費。
當時他給我的解釋是。
“單位要給專家買進口的精密儀器,先用我的卡墊付,回頭報銷。”
原來,所謂精密儀器,背在江晚棠的身上。
“晚棠,你這個包挺好看的。”
我忽然開口,打斷了她的喋喋不休。
江晚棠下意識地捂住了包的搭扣,眼神有些閃躲。
“啊......這個啊,高仿的,沒多少錢。”
“就在網上隨便買的。”
我輕笑了一聲。
“是嗎?我昨天去專櫃看過了,這個釦子的工藝,高仿可做不出來。”
“而且,我記得你上個月發朋友圈說,資金週轉困難,連房租都要交不起了。”
“怎麼突然有錢買幾萬塊的包了?”
江晚棠的臉色變了變。
她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知意,你今天怎麼怪怪的?像是在審問我一樣。”
“朋友送的還不行嗎?”
“哪個朋友?”
我步步緊逼。
“男的還是女的?我認識嗎?”
江晚棠猛地站起身。
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惱怒。
“林知意,你是不是一個人過年過出心理疾病了?”
“我好心好意來陪你,你就在這陰陽怪氣地查我的戶口?”
“難怪宋硯洲寧願去基地加班也不願意回家,你現在這樣子,誰受得了你!”
她的話像一把尖刀,精準地紮在我的心口。
以前每次宋硯洲不回家,她也是這樣勸我。
讓我從自己身上找原因。
讓我體諒他的難處。
我居然真的信了她七年。
“晚棠。”
我看著她氣急敗壞的臉,聲音依舊平靜。
“你大衣口袋裡的那張門禁卡,能讓我看看嗎?”
江晚棠下意識地捂住口袋。
“什麼門禁卡?你看錯了。”
“沒有嗎?”
我走近她,目光冰冷。
“宋硯洲有一張門禁卡,他說是機密檔案室的鑰匙,從來不讓我碰。”
“我昨天收拾屋子的時候發現,那張卡不見了。”
“不知道怎麼,就跑到你口袋裡去了。”
江晚棠的臉色瞬間煞白。
她緊緊捂著口袋,後退了兩步。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林知意,你簡直不可理喻!”
她連帶來的禮盒都沒拿,抓起包匆匆走向門口。
“我走了,你冷靜一下吧!”
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
我沒有攔她。
走到茶几前,我打開了她帶來的禮盒。
是一盒高檔的燕窩。
盒子的底部,貼著一張還沒撕乾淨的標籤。
上面赫然寫著:【購買人:宋硯洲。收貨地址:雲水灣小區6棟802。】
雲水灣。
本市最高檔的單身公寓。
也是江晚棠現在的住處。
我拿出手機,拍下了這張標籤。
連同昨晚查到的轉賬記錄、信用卡賬單,建立了一個名為“涉密任務”的隱藏相簿。
去年的春節,我突發急性闌尾炎,疼得在綠皮火車上打滾。
我給宋硯洲打了無數個電話。
全部都是“您撥打的使用者已關機”。
我一個人在陌生的城市下了車,自己簽了字,做了手術。
術後第三天,他才打來電話。
語氣疲憊地說:
“知意,對不起,基地突然斷網了。”
“我連著熬了三個大夜,差點猝死在實驗室。”
我當時哭著原諒了他,甚至還覺得是自己不懂事,打擾了他為國做貢獻。
可是後來。
我在江晚棠的社交軟體上,看到了一段模糊的滑雪影片。
時間正是大年初二。
影片裡,一個穿著厚重滑雪服的男人,從背後抱住江晚棠,教她滑雪。
那套滑雪服。
就掛在宋硯洲的衣櫃深處。
每一次的回憶,都像是在凌遲。
我走到衛生間,洗了一把臉。
看著鏡子裡那個臉色蒼白、眼神空洞的女人。
我對自己說。
林知意,委屈咽夠了。
是時候讓他們吐出來了。
手機突然震動。
是宋硯洲發來的微信。
【老婆,基地這邊訊號恢復了一點。】
【你中午自己隨便吃點,別太想我,為國家做貢獻是我的職責。】
【愛你。】
我看著螢幕上那刺眼的兩個字。
只回復了一個表情包:
【微笑】。
隨後,我撥通了父母的電話。
“爸,媽,我這就去車站接你們。”
“今年,我們一家人在城裡過個好年。”
我結束通話電話,將家裡所有屬於宋硯洲的東西,全部打包。
塞進了一個黑色的垃圾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