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不再許晝_第 8 章 三天後
第 8 章
三天後。
誠鈞律所,高階合夥人辦公室。
我正埋頭修改一份併購案的最終協議,鍾期敲門走了進來。
“老裴,樓下前臺說,有位沒有預約的女士非要見你。”
他撇了撇嘴。
“是蕭若谷。”
“她在大堂坐了快兩個小時了。”
我手中的鋼筆沒有停頓。
“按律所的規矩辦。”
“沒有預約,不見。”
“我說過了,但她那個人你也是知道的,軸得很。”
“她說如果不見到你,她就在這一直等。”
鍾期把一杯溫水放在我手邊。
“而且,她看起來狀態很糟糕。”
“眼妝沒畫,頭髮有些凌亂,女士西裝也有褶皺,完全不像那個永遠光鮮亮麗的蕭大律師。”
我筆尖微頓,墨水在紙上暈開一個小小的黑點。
“讓她進來吧。”
五分鐘後,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我抬起頭,看到了蕭若谷。
鍾期沒有誇張。
她瘦了一大圈,眼底是濃重的烏青,那件昂貴的定製女士西裝穿在身上顯得有些空蕩。
她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種我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裴蒼梧。”
她聲音沙啞,像砂紙在玻璃上摩擦。
“蕭律師,如果是為了沈逾明的案子來求情,大可不必。”
“我已經把後續材料提交給律協了。”
我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公事公辦的語氣。
“不是為了他。”
蕭若谷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著桌面,微微俯身。
“我是來找你的。”
“離婚協議我收到了,我不會簽字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試圖用她最擅長的邏輯來找回場子。
“那份協議的財產分割對你極度不公平。”
“你處於情緒激動期,做出的決定不具備法律效力。”
我看著她死鴨子嘴硬的樣子,覺得既可笑又可悲。
“蕭若谷,到了這個時候,你還在跟我講法律效力?”
我拉開抽屜,拿出一個牛皮紙袋,扔到她面前。
“看看這個。”
蕭若谷遲疑地開啟紙袋,抽出裡面的檔案。
只看了一眼,她的臉色就徹底變了。
那是沈逾明私下倒賣紅圈所客戶核心資料的流水賬單和聊天記錄。
不僅是這次的併購案,過去一年裡,他至少操作了五次。
而且每一次,他都巧妙地利用了蕭若谷為他做的職場兜底,將風險轉嫁給了律所。
“這就是你拼了命要保護的好學弟。”
我冷冷地看著她。
“你以為他只是實務經驗不足?”
“他是在拿你的聲譽和紅圈所的招牌換錢。”
蕭若谷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一直以為自己在掌控全域性,以為沈逾明只是一個需要她庇護的弱者。
而我,不過是一個因為嫉妒而無理取鬧的丈夫。
現在,真相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碎了她所有的自負。
“這些證據,我原本在三個月前就暗示過你。”
我看著她慘白的臉。
“胃出血那天,我給你打電話,除了求救,也是想告訴你,沈逾明把證據目錄搞錯不是失誤,他是故意的。”
“但你沒有給我開口的機會。”
“你說,那是我的情緒化。”
蕭若谷的眼眶瞬間紅了,一滴眼淚毫無徵兆地砸在牛皮紙袋上。
“蒼梧......”
她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試圖伸手去抓我的手。
“對不起,是我瞎了眼。”
“是我太自負了。”
她語無倫次地解釋。
“我不知道他背地裡做了這些......”
“我以為我能解決一切。”
“只要你回來,條件隨你開。”
“我馬上開除沈逾明,我會向律協舉報他,我會讓他把牢底坐穿!”
她像個輸光了一切的賭徒,紅著眼睛向我丟擲最後的籌碼。
我避開了她的手。
“蕭律師,你違約了。”
我平靜地看著她。
“在你的遊戲規則裡,犯錯就要付出代價。”
“現在,你的報應來了,而我的法庭,已經閉庭了。”
我按下桌上的內線電話。
“安保部嗎?”
“請來我的辦公室,把這位沒有預約的女士請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