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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夜不再許晝

作者:羽隹更新:1天前章節: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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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作為勝率百分之百的金牌律師

第 1 章

作為勝率百分之百的金牌律師,蕭若谷的人生信條是:

“只論對錯,不顧情緒。”

我們吵架,她永遠用嚴密的邏輯把我逼到死角,從不低頭。

唯一的一次例外,是我胃大出血切除手術後的那個月。

我因為憂鬱症崩潰砸了杯子。

她走過來,沒有說教,而是生硬地抱住我:

“行了,算我錯了,你彆氣了。”

那是結婚四年,她第一次對我說我錯了。

我以為這是她能給予的最深沉的愛。

以為這塊堅冰終於被我融化了一角。

直到我替她去取修好的舊手機,看到了她和一個學弟的聊天記錄。

學弟搞砸了極為重要的案子,明明是他的全責。

那個永遠理智的蕭若谷,卻連發了幾十條語音:

“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提前教你,別生我的氣好不好?”

“不講邏輯了,你就是唯一的道理。”

我盯著螢幕,眼底的酸澀突然就散了。

原來她不是不會服軟,她只是不屑於對我服軟。

曾經那句施捨般的算我錯了,跟別人得到的偏愛相比,簡直像個笑話。

蕭律師,既然在你的邏輯裡我永遠是錯的。

那這一次,我單方面選擇撤訴。

......

“裴蒼梧,你這樣的決定,沒有任何實際價值。”

電話那頭,蕭若谷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貫的冷靜與不耐。

我將那隻修好的舊手機反扣在桌面上。

螢幕上,沈逾明發來的那個委屈小貓的表情包還在閃爍。

“我知道。”

我看著窗外的高架橋。

“你知道什麼?”

她語氣加重了一分。

“我下午兩點的高鐵去申城,沈逾明搞砸的那個併購案,對方已經啟動了問責程式。”

“我必須去給他善後。”

她停頓了兩秒,彷彿在壓抑怒火。

“裴蒼梧,你到底在鬧什麼情緒?”

“這是律所的公事。”

“你以前從不讓情緒影響判斷,現在因為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你要撂挑子?”

小事。

我盯著自己蒼白的手腕,那上面還有昨天因為低血糖暈倒時磕出的淤青。

“蕭若谷。”

我叫她的全名。

“沈逾明把盡調報告的核心資料洩露給競品公司,這在你的判定標準裡,叫雞毛蒜皮?”

電話那頭傳來翻閱紙張的沙沙聲。

“他不是故意的,缺乏實務經驗而已。”

“我已經讓傅青筠去壓熱度了。”

“你知不知道對方要索賠多少?”

“三千萬。”

“那也是律所的風險預備金在兜底。”

她語速極快,像在法庭上陳述抗辯理由。

“裴蒼梧,你是我的丈夫,在利益共同體的框架下,你應該配合我把損失降到最低,而不是在這時候扯後腿。”

我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你打算怎麼降到最低?”

“我晚上回去跟你說。”

“把你的脾氣收一收,我今天很累。”

電話結束通話了。

屋子裡恢復了死寂。

我走到中島臺前,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

水滑過喉嚨,冷得讓人發顫。

晚上十一點半,密碼鎖響起提示音。

蕭若谷推門進來,手裡拎著公文包,身上帶著淡淡的雪松香水味。

這是沈逾明最喜歡送她的那款。

她一邊換下高跟鞋,一邊走到茶几前,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檔案。

“看看這個,沒問題的話,在右下角簽字。”

我走過去,拿起那份裝訂精美的合同。

《不良資產債務轉移與免責宣告》。

我快速掃過核心條款,目光猛地凝滯。

“你要動我媽名下的那套老洋房?”

我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蕭若谷在沙發上坐下,修長的雙腿交疊。

“不是動,是抵押。”

她端起我剛剛放在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沈逾明這次的簍子太大,律所不可能全盤兜底。”

“對方咬死要現金賠償,我算過了,你名下那套洋房的市值剛好可以填上缺口。”

她語氣平穩,彷彿在討論今晚吃什麼。

“蕭若谷,那是我外婆留給我媽的唯一念想。”

“我媽現在還在療養院,那套房子是她最後的安全感。”

“安全感是虛無的情緒價值,而債務是實質的法律風險。”

她看著我,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

“這筆錢只是過橋,等沈逾明年底把幾個大案子結了,我會把房子贖回來。”

“這是目前最優的止損方案。”

我捏緊了那份檔案,紙張邊緣在掌心勒出紅痕。

“憑什麼?”

“就憑我是你的妻子,而他是我的下屬。”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裴蒼梧,婚姻法的本質是契約精神。”

“我每年給你的生活費和信託基金,足夠買十套那樣的洋房。”

“現在你需要履行契約義務,替我分擔執業風險。”

“邏輯很簡單,你不該想不通。”

我看著她理直氣壯的臉。

想起了舊手機裡,她低聲下氣哄沈逾明的幾十條語音。

“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提前教你,別生我的氣好不好?”

面對沈逾明,她連原則都可以拋棄。

面對我,她用冰冷的契約精神將我榨乾。

“如果我不籤呢?”

我把檔案扔回茶几上。

蕭若谷的眉頭皺了起來。

“裴蒼梧,不要用這種賭氣的方式跟我溝通,這很低效。”

“我沒賭氣,那是我的個人婚前財產,我拒絕抵押。”

她靜靜地看了我幾秒,從口袋裡拿出一支鋼筆。

“你母親在療養院每月的開銷是六萬。”

“那家療養院的院長是傅青筠的姑姑。”

她沒有把話說完,只是把鋼筆壓在檔案上。

“我給你一晚上的時間權衡利弊。”

“我不希望明天早上看到你這副不理智的樣子。”

她轉身走向浴室。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支冰冷的鋼筆。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鍾期發來的微信。

“老裴,你看律所內網了嗎?”

“蕭若谷把那個三千萬的賠償案,定性為不可抗力造成的失誤。”

“她甚至沒有給沈逾明記大過!”

我平靜地看著螢幕。

“阿期,幫我擬一份檔案。”

“什麼檔案?”

我拿起蕭若谷留下的那支鋼筆。

“資產剝離協議,以及,離婚起訴狀。”

“既然她只認契約,那就按她的規矩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