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不再許晝_第 6 章 法庭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第 6 章
法庭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蕭若谷那雙永遠冷如寒潭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不可控的震盪。
她猛地站起身,手裡的碳素筆被硬生生折斷,墨水染黑了指尖。
“裴蒼梧,你瘋了嗎?”
她甚至忘記了法庭紀律,聲音低沉而沙啞。
法官重重敲下法槌。
“被告方代理律師,請注意法庭紀律!”
“如果你再幹擾庭審,我將請你出去!”
蕭若谷僵硬地坐下,胸膛劇烈起伏。
沈逾明像抓救命稻草一樣死死拽住她的袖子,聲音帶著哭腔。
“蕭律,師兄他怎麼會......”
“他是在報復我嗎?”
我沒有看他們,只是打開了面前的麥克風。
“法官閣下,根據我方剛提交的證據編號丙零四號,被告方出具的盡調報告中,關於核心資產估值的部分,存在明顯的篡改痕跡。”
我按下了投影筆,大螢幕上立刻顯示出兩組對比資料。
“這套資料模型,不僅存在邏輯漏洞,且底層程式碼中預留了一個極隱蔽的風險後門。”
我的目光越過法庭,冷冷地釘在沈逾明身上。
“被告方律師沈逾明,在使用這套模型時,不僅沒有察覺這個後門,反而將其作為無風險資產進行了違規背書。”
沈逾明猛地站起來,臉色煞白。
“你胡說!”
“這模型是......”
他突然卡住了,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掉。
他不敢說這模型是他從我這裡偷來的。
蕭若谷的臉色已經鐵青到了極點。
她太熟悉那套資料模型了,那是我的手筆。
她引以為傲的理智,在這一刻被我親手編織的邏輯鎖鏈死死勒住。
“反對!”
蕭若谷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站起身。
“原告方律師提交的證據屬於內部商業機密,其獲取渠道不合法。”
我從容地拿出一份授權書。
“法官閣下,這是該資料模型的原始著作權證明。”
“我作為獨立開發者,有權在發現我的智慧財產權被惡意盜用後,向法庭提供真實資料以還原真相。”
蕭若谷看著那份著作權證明,瞳孔再次一縮。
她一直以為,我不執業,那些東西就是廢紙。
她從未想過,我會在她不知道的時候,給每一份心血都做好了法律保全。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我用蕭若谷最推崇的嚴密邏輯,將紅圈所的抗辯撕得粉碎。
沈逾明在我的連續逼問下,精神徹底崩潰,當庭痛哭失聲。
蕭若谷坐在那裡,像一尊失去靈魂的雕像,一言不發。
庭審結束,法官宣佈休庭,擇日宣判。
但所有人都知道,紅圈所這次,輸得徹徹底底。
地下車庫。
我剛拉開車門,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猛地按住了車窗。
蕭若谷擋在我面前,眼眶猩紅,呼吸粗重。
“裴蒼梧。”
她死死盯著我,像是不認識我一樣。
“你滿意了?”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平靜地看著她。
“這只是正常的質證環節,蕭律師不是最講究對錯嗎?”
“你知不知道你這麼做,不僅毀了逾明的職業生涯,連我都會面臨律協的調查!”
她壓抑著怒火,聲音都在發抖。
“這是你教我的,利益最大化。”
我冷笑。
“你把我的房子、我的錢、我的心血拿去給他鋪路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會面臨什麼?”
“那是一碼歸一碼!”
她咬著牙,還在試圖用她的邏輯說服我。
“我說了,我會用其他方式補償你。”
“你為什麼要用這種玉石俱焚的手段?”
“補償?”
我看著這張我曾經深愛過的臉,只覺得無比噁心。
“蕭若谷,你是不是沒看餐桌上的那份檔案?”
她愣住了。
“什麼檔案?”
“回去看看吧。”
我推開她的手,坐進車裡。
“裴蒼梧,你以為用這種方式就能逼我低頭?”
她猛地拍了一下車窗,語氣裡透著某種偏執的篤定。
“我告訴你,就算你贏了這場官司,你的撤訴申請,我不批!”
我降下車窗,冷冷地看著她。
“蕭律師,我的撤訴申請,不需要你批。”
“因為我單方面,判了你死刑。”
我一腳油門,車子駛離了昏暗的車庫。
後視鏡裡,蕭若谷站在原地,身影顯得異常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