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籍系統里，我的名字旁邊空無一人_第 9 章 不可能

第 9 章

“不可能！”

沈風漪猛地提高音量，聲音在狹窄的樓道里迴盪。

“我是他的親生母親！”

“你以為隨便說幾句氣話，就能切斷血緣關係嗎？”

她死死地盯著我。

“客舟，你現在還小，不懂事。”

“你跟著她能有什麼前途？她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

“媽媽有錢，媽媽可以送你去最好的學校，給你買最好看的衣服！”

顧雲屏也跟著附和。

“是啊客舟，你弟弟也很想你。”

“他今天還吵著要找哥哥呢。”

提到沈歸羽，我的心裡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泛起。

“他想我？”

我看著顧雲屏。

“他是想那個每次都會把好東西讓給他的哥哥。”

“還是想那個無論他做錯什麼，都會替他背鍋的哥哥？”

顧雲屏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樓道里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穿著昂貴定製外套的小男孩，牽著一個司機的手，氣喘吁吁地爬了上來。

是沈歸羽。

他一眼就看到了我。

“哥哥！”

他掙脫司機的手，歡快地跑過來。

可是當他看到沈風漪和顧雲屏慘白的臉色，又看到了像一堵牆一樣擋在門前的謝長歌時。

他停下了腳步。

“爸爸，媽媽，你們在幹什麼？”

沈歸羽有些害怕地縮了縮脖子。

“我剛才在樓下車裡等了好久，你們怎麼還不帶哥哥回家啊？”

沈風漪尷尬地移開視線，不敢看他。

顧雲屏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歸羽乖，哥哥......哥哥他不想回家。”

“為什麼？”

沈歸羽瞪大了眼睛，不解地看著我。

“哥哥，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對不起，我不該推你，也不該說你是壞哥哥。”

“你跟我回去吧，我把我的賽車模型還給你好不好？”

他試圖用他那套在沈家無往不利的撒嬌手段來打動我。

可是，我已經不是上輩子那個會為了一個玩具而感動得痛哭流涕的沈客舟了。

“沈歸羽。”

我叫了他的名字。

“你不用把賽車模型還給我。”

“因為我從來都沒有想要過。”

沈歸羽愣住了。

他從小被所有人捧在手心裡，從來沒有被人用這種冷漠的語氣拒絕過。

“為什麼呀？”

他委屈地癟了癟嘴。

“哥哥，你為什麼不理我？”

我看著他那張天真無邪的臉。

他其實什麼都不懂。

他不懂大人的虛偽，也不懂自己的偏愛是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的。

但這也正是最殘忍的地方。

他的天真，是沈風漪和顧雲屏用我的血肉供養出來的。

“因為你們的家，從來就沒有我的位置。”

我指著沈風漪和顧雲屏。

“他們為了你，騙我說他們離婚了。”

“他們把我趕到鄉下，讓我自生自滅。”

“他們把你當成唯一的寶貝，卻把我當成可以隨意丟棄的垃圾。”

“所以，沈歸羽。”

“你以後沒有哥哥了。”

沈歸羽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似乎聽懂了，又似乎沒聽懂。

但他看著沈風漪和顧雲屏躲閃的眼神，終於意識到我不是在開玩笑。

“爸爸？媽媽？”

他轉過頭，聲音裡帶了哭腔。

“哥哥說的是真的嗎？”

“你們騙了哥哥？你們不要哥哥了嗎？”

沈風漪煩躁地吼了一聲。

“閉嘴！大人的事小孩少插嘴！”

這一吼，徹底把沈歸羽嚇哭了。

“哇——”

他放聲大哭起來。

顧雲屏趕緊跑過去抱住他，一邊哄一邊惡狠狠地瞪著我。

“沈客舟！你非要把這個家攪得雞犬不寧才甘心嗎？”

“你弟弟還這麼小，你怎麼能對他這麼說話！”

我看著他們氣急敗壞的樣子。

只覺得無比可笑。

事到如今，他們依然覺得錯的是我。

是我不夠懂事，是我破壞了他們美好的家庭。

謝長歌終於看不下去了。

她猛地踏出一步，直接把門外的三人逼退了幾步。

“給臉不要臉是吧？”

她指著樓道盡頭。

“最後說一遍。”

“滾。”

“再不滾，老孃就打電話報警，告你們私闖民宅，尋釁滋事！”

沈風漪看著謝長歌那副隨時準備動手的架勢，終於慫了。

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沈客舟，你一定會後悔的！”

她拉起顧雲屏，抱起還在大哭的沈歸羽，狼狽地朝樓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