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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孕七個月後,我每天都要在直播間走滿一萬步。
周硯禮說,孕婦多運動才能順產,順產的孩子更聰明。
“直播還能賺錢,等孩子出生,奶粉錢也有了。”
我信了他的話,挺著肚子直播健走。
可賺來的錢,卻一直由他的青梅舒妍代為保管。
她說,等我平安生下孩子,就把錢一分不少地還給我。
為了湊夠一萬步,我每天走到雙腿浮腫,累得喘不過氣也不敢停下。
少走一步,周硯禮就從我第二天的飯錢里扣一塊。
婆婆住院那天,我挺著七個月的肚子跑遍三棟樓,終於在繳費視窗前走滿一萬步。
我把繳費單發進家庭群,他卻只轉來一元。
“提醒你別仗著懷孕偷懶,醫藥費等舒妍買完包再說。”
下一秒,舒妍曬出了用我直播收入買的新包,又在群裡發來一個紅包。
“嫂子,領取條件是再走兩千步。硯禮說了,都是為了孩子聰明。”
所有人都等著我像過去一樣道謝。
我卻關掉直播,把周硯禮為孩子訂好的滿月宴地址,轉發給了律師。
“地址和時間都確認了。”
“麻煩你通知周硯禮,孩子出生前,先把離婚協議簽了。”
......
繳費視窗的護士第三次催我辦理住院時,周硯禮的電話打了進來。
“誰讓你關直播的?”
聽見他的聲音,小腹又開始發硬。
護士看見我臉色不對,起身扶住了我的手肘。
電話那頭傳來舒妍拆包裝紙的聲音。
“兩千步走完,紅包就能領,媽的住院費也有了,你在這個節骨眼鬧什麼脾氣?”
“醫生讓我立刻停止運動。”
這句話出口時,我還是等了一下。
過去每次產檢,只要醫生提到孩子,他都會認真記下注意事項,回家後再查一遍。
今天告訴他檢查結果,他至少會趕來替我辦住院。
“醫生都喜歡往嚴重了說。”
周硯禮的語氣緩和下來,哄我繼續堅持。
“我問過舒妍,她認識的一個寶媽懷孕八個月還爬山,現在孩子好好的。”
護士接過手機,說明我的宮頸已經縮短,再繼續走動可能早產。
沉默後,電話裡響起椅子挪動的動靜。
“你在產科幾樓?”
胸口那團氣鬆開了些。
二十分鐘後,周硯禮跑出電梯,襯衫後背被汗浸溼了一片。
看見我扶著牆站在視窗前,他彎腰將我抱到了等候椅上。
“坐著,我去辦。”
他摸了摸我的手,又向護士要來一杯溫水。
掌心貼上杯壁時,我想起結婚頭兩年,他總會在我生理期前幾天備好暖貼。
護士遞出住院單,提醒六點前補齊資料和押金。
周硯禮拿著單子看了一遍,手機忽然響了。
舒妍在那邊哭,說包被櫃員發現有劃痕,商場只給她留了半小時處理。
“你先去交費,我把產檢檔案送來。”
周硯禮將住院單放回我腿上,俯身替我理好圍巾。
“舒妍一個人說不清楚,我去替她退完包就回來,最多四十分鐘。”
我攥住了他的袖口。
“檔案在家裡,押金也在你那裡......我一個人辦不了。”
走廊裡還有不少人,護士站在視窗後看著我們。
他的視線落到我的手上,眉心漸漸壓低。
“秋宜,我已經趕過來了,你還要我怎麼樣?”
“我要你留下。”
聲音發顫,旁邊有人轉頭,我的臉燒起來。
周硯禮看了一眼時間。
“她花的是自己的錢,真鬧到商場報警,會影響直播間的名聲。”
“那是我走出來的錢。”
我提高聲調。
“我每天走到腿抽筋,她拿去買包,你現在還要丟下我替她處理?”
“錢只是暫時放在她那裡。”
他抽出衣袖,轉身時又停了一下。
“別把事情說的這麼難聽,我答應四十分鐘回來,肯定回來。”
電梯門合上前,周硯禮朝我抬了抬手機。
護士把住院單重新遞過來,小聲勸我先找家屬送錢。
通訊錄翻到最後,我撥出那個半年沒有聯絡的號碼。
陸庭越接的很快。
“秋宜?”
那聲熟悉的稱呼讓我難堪的說不出話。
小腹又一次收緊,我彎腰抵住桌沿,眼淚砸在住院單上。
“能不能麻煩你去我家一趟?”
“六點以前,幫我拿一份產檢檔案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