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步踏盡,餘生不渡枕邊人_第8章 8修復師傅送回小被子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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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復師傅送回小被子時,銀杏葉已經拼回了大半。
被剪斷的原線接不起來,缺失的葉片只能用相近顏色重新補齊。
新舊針腳交錯,它曾經被破壞過。
師傅問我要不要換掉剩餘舊線,讓顏色更統一。
“不用。”
我摸過母親留下的葉脈。
“能蓋住孩子就好。”
我沒要求它恢復原樣。
周硯禮在病房外看見被子,停了很久。
他沒有再提自己也聯絡過修復師傅,更沒有要求我聽他的解釋。
律師將護理和探視協議放在桌上。
孩子出院前需要兩名家屬完成早產兒護理培訓。
陸庭越要照顧術後恢復不佳的父親,無法繼續留在醫院。
能承擔另一份責任的,只剩周硯禮。
協議裡寫的很清楚,
只討論孩子,不得詢問我的住址和個人近況.
不得擅自拍攝、公開孩子的姓名與病情.
不得借探視要求見我,醫療安排以醫生意見和我的決定為準。
遲到、爭執或越界,當次資格立即取消。
周硯禮逐條看完,在最後一頁簽下名字。
過去他總替我決定什麼是為我好。
如今他連靠近孩子,都必須先遵守我定下的規則。
第二天早上六點五十分,他站在培訓室外。
護士把嬰兒模型放到桌上,沒有立刻教他抱。
“孕婦七個月時,每天應該走多少步?”
周硯禮沉默。
護士翻開我的病歷。
“沒有統一數字,要根據身體狀況判斷。”
“醫生要求許女士停止運動當天,賬號記錄是一萬兩千三百八十六步。”
她抬頭看他。
“要求別人為了孩子堅持很容易。”
“現在請您親手完成孩子的護理。”
模型被推到周硯禮面前。
他第一次託後頸時姿勢錯誤,護士直接拿回來要求重做。
餵奶量、拍嗝時間、呼吸暫停的判斷,每一項都必須透過考核。
他不能再靠轉發幾篇育兒文章,證明自己是個負責的父親。
培訓結束時,護士只在第一項後面簽了合格。
周硯禮看著剩下的空白欄,沒有爭辯。
走廊外,舒妍將退包憑證和轉賬記錄交給律師。
十二萬八千元已經退回,轉入她個人賬戶的九萬元也補齊了大半。
剩餘部分,她需要按協議分期償還。
她沒有進病區,只把最後幾片銀杏布交給工作人員。
“賬號沒了,包也退了。”
“以後我不會再來。”
她看向培訓室裡的周硯禮,還在等他給一個解釋。
周硯禮沒有追出去。
他低頭重新練習托住模型的後頸。
沒有人替他收拾選擇造成的結果。
當天下午,律師送來最終清算表。
賬號剩餘收益可以全額轉入我的賬戶。
但孩子早產後的長期治療和複查費用,不會從這筆錢裡繼續扣。
我在責任劃分一欄寫下,
由周硯禮以個人財產承擔。
律師將檔案遞給他。
他只看了一遍,便籤下名字。
從前他用我的身體替家庭掙錢。
如今屬於孩子的代價,落到了他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