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步踏盡，餘生不渡枕邊人_第10章 10女兒出院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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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出院那天，陽光落在銀杏被上。

補過的葉片比原來的顏色淺，斷開的針腳也沒有完全藏住。

可它仍然柔軟，剛好能夠蓋住許寧初。

護士清點完氧氣監測儀和備用藥品，周硯禮蹲在車邊固定裝置。

他沒有像過去那樣直接作決定。

每放一樣東西，都會先問我，

“這個位置可以嗎？”

我檢查過安全帶才點頭。

他完成護理培訓後，可以按照協議探視孩子，也必須承擔相應的治療和撫養責任。

除此之外，他沒有進入我新生活的資格。

工作人員把舊房鑰匙和物品清單遞給我。

周硯禮已經將直播裝置全部搬走，嬰兒房裡被拆掉的床和櫃子按原價折算，相關款項也轉進了我的賬戶。

那間房恢復不了原樣。

母親留下的薄荷、我親手貼好的牆紙，以及等待孩子出生時建立起來的生活，都被留在了舊地址。

我沒有回去。

屬於我的物品由搬家公司送往鄰市，剩下的東西按照離婚清單處理。

周硯禮站在車外，看著提籃裡的女兒。

“......我能抱她一次嗎？”

我沒有立刻同意。

“按照醫生教的方法。”

他洗手消毒，坐穩後才從我懷裡接過孩子。

許寧初輕的幾乎沒有重量。

周硯禮託著她的後頸，手臂僵硬，連呼吸也放的很慢。

女兒在他懷裡睜了一下眼，很快又睡著。

他的眼淚落在自己袖口上，沒有碰到孩子。

規定的十分鐘結束，他主動將她放回提籃。

“以後關於她的事情，我會按協議來。”

“好。”

“你的新地址，我不會問。”

我沒有回答。

這是他應該遵守的邊界，不需要我為此感謝。

司機關上後備廂，周硯禮站到車門旁。

“......秋宜。”

我抬頭看他。

多年感情在那一聲稱呼裡壓過來。

我仍然記得他曾在冬天替我暖手，記得結婚頭兩年他會提前準備好暖貼和溫水，也記得他坐在地上給我剝過很酸的橘子。

那些溫柔發生過。

後來發生的傷害，也同樣發生過。

我不需要否認前者才能離開後者。

周硯禮最終只說，

“......路上慢一點。”

車門合上。

他沒有追，也沒有再用孩子留下我。

車輛駛出醫院時，我開啟手機關閉了舊房子的智慧門燈。

那盞燈曾經為周硯禮保留了很多年。

不管他幾點回來，玄關永遠亮著。

如今舊地址裡再也沒有人等他。

鄰市的住處很小，只放的下一張嬰兒床和一張單人床。

薄荷要重新種，櫃子也要重新裝。

未來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會睡不好，也必須獨自面對早產兒護理、複查和生活裡的麻煩。

可我不用再走滿一萬步換一頓飯。

不用替任何人的偏心圓場。

不用向誰證明我的疼痛是真的。

懷孕七個月，我每天走去直播間，走去繳費視窗，走去所有他們替我規定好的終點。

直到今天，我才第一次知道自己要去哪裡。

我抱緊許寧初，向司機報出新的地址。

這一次終點由我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