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步踏盡,餘生不渡枕邊人_第3章 3針尖扎進手臂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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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尖扎進手臂時,我讓陸庭越把那床被子帶來。
“邊角也別丟。”
血液流進採血管,我不敢看護士的表情。
小被子是母親臨終前留下的。
她關節不好,仍繡了半年銀杏葉,說等我有孩子就用的上。
懷孕後,我只留著孩子和它。
護士抽完第四管血,按著針眼問我是不是沒人陪護。
“我丈夫去拿檔案了,很快回來。”
我偏過頭去。
我扯起被子遮住溼褲腿。
九點過十分,陸庭越帶著檔案和被子趕到。
封皮夾在被子裡,沾著幾片亮紙。
銀杏葉被剪掉大半,只剩參差的缺口。
“檔案壓在直播桌下面。”
陸庭越沒進門,把東西遞給護士。
“被子被剪成了背景掛飾,我拆下來時,舒妍的助理正好回來。”
我摸著殘缺的針腳,喉嚨發緊。
下午舒妍曬新包,旁邊擺著幾片銀杏葉,我看著眼熟。
電話響起,周硯禮聲音疲憊。
“商場關門了,檔案明早再取,你配合檢查。”
我低頭看著手裡的封皮。
“嬰兒房為什麼成了直播間?”
那邊靜了一瞬。
舒妍搶過電話。
“嫂子,你住院暫時用不到房間......我借幾天,拍完就恢復。”
“被子呢?”
“那個背景效果好,觀眾都誇有家的感覺。”
“我不知道是阿姨的遺物......硯禮只說舊了,讓我隨便處理。”
周硯禮接回電話。
“被子壞了可以補,我給孩子買十床都行。”
“我只要原來那床。”
“秋宜,別鑽牛角尖。”
他沒了耐心,又開始講道理。
“舒妍忙了幾個月,沒有她,你根本掙不到這麼多錢......一床舊被子值的鬧成這樣嗎?”
監測數值上跳。
護士示意我結束通話,我仍問他。
“你明知道那是我媽留給我的,對不對?”
電話那頭一直沉默。
周硯禮很久才開口。
“我當時......沒想那麼多。”
我結束通話電話。
他沒有忘。
醫生進來,要求家屬明早八點前到場商量保胎方案。
胎兒發育偏小,宮頸情況不好,再拖可能隨時早產。
我按滅手機。
離婚的事已經交給律師。
陸庭越還在走廊盡頭,見我看他才走近。
“我認識修補的師傅......能補一部分,其他未必救的回來。”
“送過去吧。”
“師傅在鄰市......來回要半天。”
他沒有立刻答應。
他前陣子因父親手術請了很久的假。
“我自己去。”
我剛掀開被子,腹部一墜,跌回床上。
護士厲聲制止,陸庭越按住床欄。
“你現在離不開醫院。”
我推開他的手。
“這是我媽留下的東西,你當然認為不重要。”
陸庭越的手慢慢鬆開。
“好,我去。”
他疊好被角裝進布袋。
到門邊,他又問我。
“明天八點,周硯禮會來嗎?”
我看著跳動的胎心,把醫生的要求發給周硯禮。
【會來,別再找陸庭越。】
我盯了幾秒,定好七點四十分的鬧鐘。
八點以前,他不來,我就獨自簽下轉院申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