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步踏盡,餘生不渡枕邊人_第4章 4七點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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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點五十,護士推來輪椅,我仍沒催他。
電梯每開一次,我的後背都會繃緊。
習慣比決定難改。
周硯禮過去從不遲到。
戀愛時我感冒,他會提前半小時等在門診外。
八點整,醫生將保胎方案放到桌上,家屬確認處仍空著。
“丈夫聯絡不上,就讓其他直系家屬來。”
我捏著筆,手機亮了。
周硯禮發來滿月宴影片,讓我選桌布。
鏡頭裡,舒妍正在試主桌的位置。
【醫生說什麼,你先聽著。】
【舒妍替你試完流程,我馬上過去。】
孩子還沒平安待到足月,他已安排起滿月宴。
腹部忽然抽緊,疼痛沿著腰側往下墜。
手機滑落,溫熱的液體湧了出來。
醫生臉色驟變,立刻送我進處置室。
輪椅衝過走廊,我護著肚子,聲音變了調。
“孩子是不是要出來了?”
沒人回答。
胎心下降,身下的血越來越多。
護士打通周硯禮的電話,那邊傳來宴會廳的音樂。
“先用藥保胎,簽字的事等我到。”
“秋宜,你聽醫生的,我二十分鐘就來。”
主治醫生奪過手機說明風險。
周硯禮沉默了。
舒妍催他:“硯禮,宴會經理只留到九點,定金退不了,你先確認選單,我替你去醫院。”
“確定必須現在手術嗎,會不會只是孕婦太緊張?”
儀器發出尖銳的提示音。
醫生結束通話電話,讓我決定是否緊急剖宮產。
劇痛中,我反而清醒了。
過去逼我走路,他口口聲聲為了孩子;真要擔風險,他想的卻還是宴會。
我接過筆,簽名歪得認不出。
陸庭越趕到時,還拎著裝殘被的布袋。
他無權簽字,只能跟著推床,聯絡律師和接收醫院。
手術室關門前,我聽見他向護士保證承擔一切麻煩。
麻醉起效,疼痛遠去。
醒來時,窗外亮得刺眼。
護士說,女兒早產,已送進新生兒監護室。
她只有三斤多,呼吸還不穩定。
我想看她,卻連翻身都做不到。
病床邊空著,手機裡有十七個周硯禮的未接來電。
醫生建議將孩子轉去鄰市的婦幼醫院,那裡更擅長救治早產兒。
陸庭越發來修復師傅的地址,又問要不要聯絡轉運。
他本該陪父親複查。
幫我,便會失約,也會重新捲進我的婚姻。
“你可以拒絕。”
我看著保溫箱裡的女兒,眼淚浸進鬢角。
“可我現在找不到別人。”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
“我跟我爸解釋。”
我撤掉周硯禮的緊急聯絡人,填上陸庭越和律師的號碼。
離開前,護士接通監護室影片。
女兒小得看不清眉眼,胸口隨呼吸機起伏。
我沒有再等周硯禮。
中午十二點,孩子轉運,我也轉去了鄰市。
滿月宴、嬰兒房和我維持多年的生活,都留在身後。
下午一點,周硯禮抱著產檢檔案衝進病房。
床上的被褥已經換過。
護士攔住他,沒透露我的去向。
周硯禮盯著空床,檔案掉在地上。
“她剛做完手術,怎麼可能轉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