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上市那天,我成了保潔_第10章 半年後
第10章
半年後,明川科技正式退市。
公司破產清算前,程硯川接受了最後一次媒體採訪。
記者問:「程總,您認為明川失敗的根本原因是什麼?」
他沉默很久。
「傲慢。」
「我曾以為成功來自我的能力。」
「後來才知道,是有人替我承擔了所有失敗的代價。」
「我站得越高,越看不起那個將我托起來的人。」
「最後,她鬆手了。」
採訪播出當晚,他把明川剩餘專利全部無償轉讓給了一家公益科研機構。
那裡麵包括我早期參與的幾項技術。
協議中明確恢復了我的署名。
他還設立了一項女性科研者重返計劃,幫助因婚育中斷職業的工程師重新回到實驗室。
基金名叫晚晴。
我讓律師通知他更名。
最後,它被改成了月相計劃。
這大概是他第一次真正尊重我的意願。
劉桂明曾來啟星鬧過一次。
她坐在大廳地上,哭著罵我毀了她兒子。
「你這個毒婦!」
「硯川為了你,公司沒了,房子也沒了!」
「你還想讓他怎麼樣?」
保安正要將她帶走,我攔住了。
我走到她面前。
「公司不是我毀的。」
「白薇偷技術,程硯川縱容侵權,董事會虛假披露。」
「每一件事,都與我無關。」
她惡狠狠地瞪著我。
「要不是你起訴,誰會知道?」
我笑了。
「所以你也承認,他們做錯了。」
她頓時語塞。
過了一會兒,她又開始哭。
「你們好歹夫妻一場。」
「他現在天天喝酒,胃都喝壞了。」
「他是真的知道錯了。」
「晚晴,媽以前對你不好,媽給你道歉。」
她抓住我的褲腳。
「你回去吧。」
我低頭看著她。
這個曾經逼我跪下替她洗腳,罵我是不下蛋母雞的女人,如今終於肯低頭。
可我已經不需要了。
「劉阿姨。」
她聽到這個稱呼,渾身一震。
「破鏡不能重圓。」
「就算粘起來,每一道裂痕都還在。」
「你們真正該學會的,不是怎麼求人回頭。」
「是怎麼承擔失去她的後果。」
保安帶走了她。
我回到實驗室,繼續開會。
NS-9已經透過醫療認證,將用於幫助癱瘓患者重建神經感知。
散會時,周敘白在門口等我。
「晚上有空嗎?」
「什麼事?」
「我媽生日。」
我腳步一頓。
他立刻補充:
「普通家宴。你不想去也沒關係。」
「阿姨知道我們的事?」
「知道。」
「她怎麼說?」
周敘白模仿母親的語氣。
「人家姑娘受過傷,你少自作多情,更不許催她。」
我忍不住笑了。
「走吧。」
「你答應了?」
「只是吃飯。」
「明白。」
他替我拿過電腦包,嘴角卻壓不住地上揚。
周母是一位退休醫生。
第一次見面,她沒有問我的婚史,也沒問我為什麼沒有孩子。
她拉著我聊神經晶片,甚至認真看完了我發表的論文。
臨走時,她送我一支舊鋼筆。
「敘白說你大學時那支筆壞了。」
「這是我年輕時值夜班用的,不貴,但很好寫。」
我握著鋼筆,鼻尖忽然有些酸。
真正的尊重,原來藏在這些細小的地方。
不需要我犧牲什麼,也不需要我證明自己值得。
那晚回去的路上,周敘白問我:
「晚晴,可以牽手嗎?」
我看著他伸到面前的手。
沒有霸道地攥住,也沒有以愛為名逼我做出選擇。
只是安靜地等。
我把手放進他掌心。
「可以。」
他的手指微微收攏。
很暖。
10
又一年春天,月相二代晶片獲得國際技術大獎。
我站在領獎臺上,臺下掌聲如潮。
主持人問我:
「蘇女士,如果可以回到十年前,您最想對那時的自己說什麼?」
我想了想。
「不要害怕失去誰。」
「真正屬於你的東西,不會因為你選擇自己而離開。」
「如果一段關係必須靠你不斷縮小自己才能維持,它失去的不是愛情。」
「是牢籠。」
頒獎禮結束後,我收到一封沒有署名的信。
信裡只有一張照片。
是父親的墓碑。
碑前放著兩束白菊。
背面寫著一句話。
今年沒有忘。
我認得程硯川的字。
聽說他離開A市,去了西北一家小型晶片廠。
不再擔任管理層,只做最普通的技術工程師。
他終身沒有再婚。
這些訊息,我偶爾聽人提起。
心裡已經沒有波瀾。
有人問我,他付出這麼多,為什麼不能原諒。
其實我早就原諒他了。
原諒不是回頭。
不是複合。
更不是假裝傷害沒有發生。
原諒只是有一天,當我再想起那些往事時,不再用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
至於代價,是他該承擔的。
頒獎禮外,陽光很好。
周敘白站在臺階下,懷裡抱著一束向日葵。
兩年前看到這種花,我還會想起程硯川。
現在不會了。
花沒有錯。
錯的是送花的人。
周敘白朝我伸出手。
「蘇工,回家嗎?」
我走過去,握住他的手。
「回家。」
車開過江橋時,我降下車窗。
春風湧進來,將我的頭髮吹得凌亂。
周敘白伸手想替我整理,又被我拍開。
「好好開車。」
「遵命。」
夕陽落在江面上,像一塊正在融化的金子。
十年前,我為了愛情放棄了自己。
十年後,我終於明白。
真正的愛,從不會要求一個女人熄滅自己的光,去照亮另一個人的前程。
它應該讓她成為她自己。
完整的、自由的、永遠擁有選擇的自己。
而那個站在高處後,嫌棄妻子滿身塵埃的男人,永遠不會知道。
她身上的每一粒灰,原本都是託舉他登頂的星辰。
如今星辰散去。
他的世界,才真正迎來了長夜。
而我的天,剛剛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