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上市那天,我成了保潔_第5章 三號倉庫里
第5章
三號倉庫裡,堆滿了明川早期淘汰的裝置。
公司行政抱著手臂站在門口。
「蘇小姐,程總說了,你只能拿協議清單裡的東西。」
我遞過去一份蓋章檔案。
「自己核對。」
周敘白帶來的工程師開始搬運裝置。
半小時後,白薇匆匆趕來。
「住手!」
她指著一個黑色金屬箱。
「這個不能帶走。」
我看了一眼。
那是明川第一代光刻測試儀,七年前就已經報廢。
「理由?」
「裡面可能存有公司資料。」
「清單上有程硯川的簽字。」
白薇壓低聲音。
「蘇晚晴,你到底想幹什麼?」
「你不會真以為靠這些破裝置,就能跟明川競爭吧?」
我笑了。
「白小姐這麼緊張,難道這裡面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她臉色微變。
隨即,她也笑起來。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
「女人過了三十,再重新開始,沒那麼容易。」
「硯川對你雖然沒有愛情,但至少願意養著你。」
「你何必因為一時賭氣,把自己弄得那麼難看?」
我望著她精緻的臉。
「白薇,你是不是一直覺得,你贏了?」
「難道不是嗎?」
她向我走近一步。
「你陪他吃了十年苦,又怎麼樣?」
「他上市時站在身邊的人,是我。」
「記者會把我寫進他的創業故事,投資人也只認我這個聯合創始人。」
「至於你......」
她掃了一眼我樸素的衣服。
「除了一個被拋棄的糟糠妻身份,還有什麼?」
「我有這個。」
我從金屬箱夾層中,取出一本發黃的實驗記錄。
白薇的表情僵住。
她下意識伸手來搶。
我後退半步。
「你認識?」
「我怎麼會認識?」
「不認識,你搶什麼?」
她的嘴唇動了動。
我翻開第一頁。
扉頁上是我的親筆簽名。
月相架構原始設計記錄。
以及十年前的公證編碼。
明川當前所有感知晶片的核心糾錯邏輯,都源自這裡。
程硯川當年申請公司專利時,未經我的書面授權,將其中三項演算法登記在自己名下。
以前我不在意。
因為我把他當丈夫,把公司當作我們的共同事業。
現在不一樣了。
「白薇,轉告程硯川。」
「七天之內,停止MC系列晶片的生產和銷售。」
「否則,我會起訴明川科技專利侵權。」
白薇的聲音有些發抖。
「你想毀了他?」
「我只是拿回自己的東西。」
「那些專利本來就屬於公司!」
「屬於公司,還是屬於你?」
她猛地閉上嘴。
我看著她,心底最後一個猜測終於得到證實。
白薇回國後,以聯合創始人的身份進入明川。
她拿出的核心技術,正是我早期設計中的一部分。
程硯川說,那是白薇在海外實驗室的研究成果。
我曾經懷疑過。
可他斥責我嫉妒,甚至讓我退出研發部。
現在看來,白薇偷走的,遠比我想象中更多。
「那些資料,是你從程硯川的電腦裡拿走的吧?」
她臉色蒼白。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沒關係。」
我合上記錄本。
「法庭上慢慢說。」
回到啟星後,我向法院提交了訴前禁令申請。
同一天,啟星實驗室釋出NS-9的預告。
業內一片震動。
不到二十四小時,便有十七家公司提出合作意向。
周敘白把咖啡放在我桌邊。
「明川的電話快把實驗室打爆了。」
「讓法務接。」
「程硯川說,只跟你談。」
「沒必要。」
周敘白拉開椅子坐下。
「真放下了?」
我盯著電腦上的模擬資料。
「你想聽實話嗎?」
「嗯。」
「沒有。」
十年感情,不可能因為一份協議就徹底消失。
有時深夜結束工作,我還是會下意識拿起手機,想問程硯川幾點回家。
看到好看的領帶,也會停住腳步。
我甚至還記得他胃不好,不能喝冰水。
可這些習慣,已經不再能將我困住。
「我只是終於明白,愛過一個人,不等於還要繼續愛他。」
周敘白安靜片刻。
「那就慢慢來。」
「啟星別的不多,時間管夠。」
我側過臉。
「周敘白,你不用等我。」
他垂眸笑了一下。
「誰說我在等你?」
「我是等NS-9量產。」
「它比你省心多了。」
我被逗笑。
這是離開程家後,我第一次真正笑出聲。
而另一邊,明川科技已經亂成一團。
訴前禁令訊息傳出後,股價連續兩天跌停。
公司會議室裡,程硯川將檔案重重砸在桌上。
「誰能告訴我,她為什麼有原始記錄?」
技術總監滿頭冷汗。
「程總,蘇女士提交的檔案有公證時間,比公司成立還早。」
「如果進入訴訟,我們勝算很低。」
白薇立刻反駁:
「那份記錄可能是偽造的!」
法務搖頭。
「公證中心已經確認過,是真的。」
「而且蘇女士手裡有完整研發日誌。我們目前使用的三項底層演算法,與她的記錄重合度超過百分之九十七。」
程硯川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她以前為什麼不說?」
沒人回答。
因為答案太明顯了。
她不說,是因為她愛他。
她把自己的成果、前途和全部身家都交給他,從沒想過有一天要收回來。
可他把這份信任,當成了她無能。
程硯川第一次發現,他似乎從未真正瞭解過自己的妻子。
散會後,他開車回到家。
客廳沒有燈。
廚房冷冷清清。
桌上再也沒有溫熱的醒酒湯。
劉桂明從臥室出來。
「兒子,你可算回來了,我餓了一天。」
「保姆呢?」
「做飯不好吃,讓我辭了。」
「晚晴什麼時候回來?」
程硯川扯下領帶。
「她不會回來了。」
劉桂明愣了愣。
「她還真敢不回來?」
「你別理她,晾她幾天,她自己就老實了。」
「一個沒工作的老女人,離了咱們家能活多久?」
程硯川忽然抬頭。
「她是晶片工程師。」
「什麼工程師?」
「明川第一代產品,是她做的。」
他說出口後,自己都怔住了。
原來他一直知道。
知道她優秀。
知道她有能力。
也知道她為他放棄了什麼。
只是後來他站得越來越高。
他需要一個精通社交、履歷光鮮的妻子。
而不是一個被家務和油煙磨去光彩的蘇晚晴。
他嫌棄她跟不上自己的腳步,卻忘了,是他親手把她留在原地。
夜裡,他因為胃痛醒來。
習慣性伸手摸向旁邊。
床的另一半是空的。
他開啟床頭櫃找藥,只翻到一本舊日曆。
日曆上,密密麻麻寫滿了他的行程。
十二日,硯川複查胃鏡。
十六日,不能空腹開會。
二十日,提醒他給媽媽打電話。
最後一頁,是上市當天。
上面只有一行字。
爸爸忌日,和硯川一起去墓園。
那行字被紅筆圈了三遍。
程硯川坐在黑暗裡,握著日曆,很久都沒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