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朝_第6章 氣色比從前好多了
氣色比從前好多了。
見到我，她衝我招手。
「快過來，我有熱鬧講給你聽。」
皇后瞪她。
「你少攛掇她。」
陸姑娘笑得厲害。
「娘娘，臣女哪敢。」
我坐過去。
她這才告訴我。
裴昭去求陛下了。
他說自己這些年強留一個姑娘在身邊，做得實在難看。
求陛下賜我徹底自由。
從今以後，我跟東宮再無任何牽扯。
我聽得發愣。
這事本來已經辦過了。
皇后解釋道:「之前放你出去，名義上仍受宮裡照看，婚嫁也得報上來，他這次求的是徹底放手。」
我??口突然發酸。
陸姑娘繼續道:「陛下罵了他一頓，問他既然捨不得，為何還放。」
我下意識問:「他怎麼說。」
陸姑娘故意停了會兒。
我急得推她。
「你倒是講。」
她這才笑著說:「殿下說，他喜歡歸他喜歡，總不能拿這個困人一輩子。」
我低下頭。
忽然鼻子有點酸。
皇后在旁邊幽幽來了一句。
「現在知道難受了。」
我揉揉鼻尖。
「外頭風大。」
陸姑娘笑得差點從椅子上掉下去。
皇后也笑。
我被笑得臉熱。
從殿裡出來時，我又遇見裴昭。
他似乎剛從陛下那邊回來。
人瘦了些。
我們隔著幾步站住。
最後還是他先過來。
「母后找你了。」
「找了。」
「都知道了。」
「差不多。」
裴昭嗯了一聲。
他今日居然格外老實。
我反倒有點適應不了。
走了幾步，他突然開口。
「許家那個人，你還見?」
我說:「見呀。」
他腳步一頓。
我憋著笑。
「人家又沒得罪我。」
裴昭的臉果然又黑了。
但這回他忍住了。
忍得挺辛苦。
「成。」
我偷偷瞧了他一眼。
有點稀奇。
今天，他這麼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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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許公子先跟我說開了。
他請我吃飯。
吃到一半，突然問:「你其實還是喜歡太子吧。」
我差點被飯噎住。
「這麼明顯。」
他樂了。
「姑娘每回提到殿下，都要多說幾句，還以為自己藏得挺好。」
我有些丟臉。
原來旁人看得這麼清楚。
我低頭夾菜。
許公子倒挺坦蕩。
「你也別覺得對我有虧欠，娘娘提了，我覺得你人有趣，就來見見，成就成，散也正常。」
我衝他笑。
「你真挺好的。」
「少給我發好人牌。」
我愣住。
這什麼說法。
他自己也愣了。
大概是從宮門那邊幾個嘴碎的太監那裡學來的。
我倆一起笑。
笑完以後，他認真了些。
「姜姑娘，日子這東西，旁人替你挑再多都白搭，你自己過得順就成。」
我點了下頭。
這事就算結束了。
晚上回去後，我想了許久。
我跟裴昭之間，其實從來缺的都不是喜歡。
缺的是他以前總覺得，我跟他的心思該一樣。
他捨不得。
所以我也該捨不得。
他覺得東宮好。
所以我也該覺得好。
他怕我走。
於是關緊門就成。
可人心哪裡這麼省事。
想到半夜，我自己都煩了。
乾脆睡覺。
第二日下午，裴昭又來了。
這回他帶了我愛吃的東西。
我嚐了一口。
已經涼了。
他顯然趕得急。
我問:「今日怎麼有空。」
裴昭坐在旁邊。
「路過。」
我笑了。
「東宮離這裡隔著好些路，你這路過得挺遠。」
他臉上終於有點掛不住。
「姜嫵，你非得拆穿孤。」
「習慣了。」
他也笑了一下。
過了會兒，我把吃食推過去。
「涼了，一起吃吧。」
裴昭低頭吃。
吃了幾口，他忽然問:「許家那個人。」
「散了。」
他猛地抬起臉。
眼睛一下亮了。
我趕緊補一句。
「跟你關係有限。
」
那點亮光又暗了一半。
我笑得差點趴桌上。
裴昭咬著牙。
「姜嫵，你真欠收拾。」
我擦掉笑出來的淚。
「你如今收拾不了我啦。」
他沉默一陣。
忽然也笑了。
「是。」
這一聲挺輕。
我心裡卻酸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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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昭後來追了我好久。
真就是追。
以前他要見我，叫一句就成。
後來得先問我有空嗎。
以前他想帶我去哪兒，底下人直接準備。
後來還得問我願意嗎。
頭幾回，他問得咬牙切齒。
我聽著都想笑。
可他真慢慢學會了。
有時候我拒絕。
他也生氣。
生完氣，自己走。
過幾日再來。
有一回我問:「殿下這麼折騰，不累嗎。」
裴昭正在幫我剝花生。
剝得亂七八糟。
他以前哪裡做過這種事。
聽見我問，他手上停了一下。
「累。」
我樂了。
「那算了。」
他把剝好的花生塞進我手裡。
「休想。」
我吃了一顆。
「以前你也愛說這句。」
「孤知道。」
他低下頭。
「以前說這句話，是想關住你。」
「現在呢?」
裴昭抬起臉。
「現在是求你再給孤一次機會。」
這話聽著挺舒服。
我故意晾了他一陣。
其實晾得也算不上久。
因為我這人心軟。
尤其對長得好看還肯認錯的人。
又過了一些日子，我跟他一起進宮見皇后。
皇后瞧見我們兩個並肩進來，先看看我。
又看看裴昭。
她直接樂了。
「折騰夠了。」
我有些心虛。
裴昭臉皮厚。
「勞母后費心。」
皇后冷笑。
「本宮費什麼心，你們兩個活祖宗少來折騰本宮，本宮就燒高香了。」
我在旁邊憋笑。
裴昭偷偷碰了碰我的手。
我拍開。
皇后看見了。
她翻了個白眼。
後來婚事又被提起來。
這回裴昭先來問我。
他問得有些緊張。
「你願意否」
我故意喝了半杯茶。
才說:「先講好，我想出宮就出宮，想吃什麼也歸我自己管，你少給我派人跟著。」
裴昭答應。
「還有?」
「你發脾氣可以，砸自己東西，別來折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