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朝_第5章 我嘴角已經壓不住了
」
我嘴角已經壓不住了。
「有點。」
裴昭閉了閉眼。
「行。」
他從袖裡拿出一塊出宮用的憑信。
遞給我。
我伸手去接。
他握著另一頭，遲遲鬆手。
我也急了。
「你倒是給我。」
裴昭睜開眼。
「姜嫵，孤以前一直覺得，你離了東宮過幾日就會回來。」
我眨眨眼。
「那你現在呢。」
「現在孤怕了。」
這話從裴昭嘴裡說出來，挺稀奇。
他從小到大，大概都未說過幾回怕。
我還想逗他兩句。
可見他那副樣子，又說不出口。
他終於鬆開手。
「去吧。」
我捏著那塊東西。
心裡突然酸了一下。
我衝他行禮。
這些年我甚少規規矩矩給他行禮。
今天倒做得認真。
「殿下，保重。」
裴昭站在那裡。
許久才回。
「你也是。」
我走出去幾步。
他忽然叫我。
「姜嫵。」
我回頭。
他想說什麼。
最後只說:「外頭吃東西，少貪嘴。」
我笑了。
「知道啦。」
10
真出宮那日，我反倒有點發蒙。
門開以後，我站了好一陣。
外面的聲音一下子全湧過來。
賣吃食的。
趕車的。
小孩在哭。
有人為了幾個銅錢跟攤主扯皮。
亂。
真亂。
我卻站著笑了半天。
皇后給了我不少銀錢。
足夠我花些時候。
我先去吃了頓飯。
點菜的時候，店小二問我要什麼。
我一口氣點了好些。
他提醒我吃完會撐。
我說:「撐壞算我的。」
他樂了。
「姑娘倒想得開。」
我也樂。
吃到一半，我真撐了。
最後還得打包。
我坐在那裡，突然就想起裴昭。
他要是在，肯定又得罵我。
想完，我又繼續吃。
罵就罵吧。
反正今日他管不到。
後來我暫住在皇后安排的一處地方。
地方尋常。
吃飯得自己掏錢。
熱水也得自己叫。
頭幾日我興奮得睡不著。
過些時候，新鮮勁過去，日子也就正常了。
我開始覺得，宮外其實也挺麻煩。
買東西會被多收錢。
天氣變了得自己添衣。
有些地方人多，擠得我頭疼。
但這種麻煩我願意受。
因為全是我自己選的。
裴昭頭一回找來，是我出宮後過了些時候。
我正在吃餛飩。
他坐到我對面。
一身常服。
臉色挺臭。
我差點嗆著。
「殿下怎麼來了。」
「看看你餓??了沒有。」
還是這麼會說話。
我推了一隻碗過去。
「那你吃點?」
他真吃了。
吃完以後嫌棄湯鹹。
我說:「嫌鹹還喝完?」
裴昭卡了一下。
後來他隔些日子就來一回。
我最開始還緊張。
次數多了，也習慣了。
有一天他問我:「你準備一直這麼過?」
我正在剝花生。
「目前挺好。」
「婚事呢?」
我手頓了頓。
「皇后娘娘前些日子問過，說可以替我挑個合適的人。」
裴昭手裡的茶杯一下磕在桌上。
我趕緊把杯子扶好。
「你輕些，這是別人家的東西，磕壞得賠。」
他氣得額角直跳。
「你還想嫁人?」
我莫名其妙。
「我出宮了，嫁人多正常的。」
「孤準了嗎?」
我抬起臉。
「殿下忘了，你現在管不到我。」
裴昭整個人僵住。
這句話大概真扎著他了。
他坐了好久。
最後居然什麼都未說。
起身走了。
我望著他的背影。
心裡有點發堵。
不過這回，我未追。
11
皇后真給我提了個人。
是宮門那邊當差的。
姓許。
我以前見過幾回。
有一年冬日，東宮的人忘了來接我。
我在宮門裡等得腳都麻了。
他給過我一個熱餅。
後來再見，我還跟他說過幾句話。
人挺爽快。
皇后問我願意聊聊嗎。
我說成。
見面前，我先把自己的事說了。
我說我跟太子睡過好多年。
說得太直白，許公子的臉一下子紅了。
我也有點尷尬。
可這種事總得提前講。
省得成婚以後翻出來，大家都膈應。
許公子咳了一聲。
「娘娘已經大致提過。」
我問:「那你還來。」
他反問:「來都來了，總得吃完這頓飯吧。」
我一下就笑了。
這人挺有意思。
我們吃了頓飯。
聊得也成。
後來又見過幾回。
我覺得可以繼續處處。
裴昭聽到訊息時，直接來了。
那日我剛送走許公子。
回頭就看見裴昭站在路邊。
他面無表情。
我心裡咯噔一下。
「你怎麼又來了。」
他盯著許公子離開的方向。
「就是他。」
我裝傻。
「什麼就是他。」
「你準備嫁的人。」
我糾正他。
「還在相看呢。」
裴昭咬了一下牙。
「相看得怎麼樣。」
這話問得真酸。
我故意想了會兒。
「挺好，人爽快，吃東西也挑，我說什麼他都願意聽。」
裴昭冷笑。
「那他腦子大概差。」
我立刻來火。
「你今日就是來找茬。」
裴昭突然安靜下來。
他站在那裡，肩膀都垮了一點。
「姜嫵，孤還能怎麼辦。」
我愣住。
這句話讓我心口發緊。
他繼續道:「孤放你出宮了，也忍著你整日躲孤，如今你又要嫁旁人，孤到底還得做到哪一步。」
我盯著他。
「你想讓我回東宮。」
「想。」
「回去以後呢。」
他沉默。
我就知道。
他還是想讓我回去。
至於回去後是什麼身份。
以後又怎麼過。
他根本還未想清楚。
裴昭大概也意識到了。
他臉色越來越差。
我嘆了口氣。
「你回去再想想吧。」
「還想什麼?」
「想想您到底要我，還是隻想讓我回去。」
他怔在那裡。
這回我先走了。
12
過了好些日子，裴昭都沒再來。
我還有點奇怪。
往常他忍不了這麼久。
後來皇后召我進宮。
我進殿的時候，陸姑娘也在。
她已經定了另一門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