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朝_第4章 他直接捂住我的嘴
他直接捂住我的嘴。
「祖宗，閉嘴。」
我扒開他的手。
「你現在知道丟人了。」
陸姑娘終於笑出了聲。
笑夠以後，她起身。
「殿下，臣女今日也想明白了。」
裴昭猛地轉過去。
她整理了一下袖口。
「這門親事算了吧。」
屋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我知道。
成了。
07
皇后把我叫過去的時候，臉都氣白了。
陸姑娘已經先回去了。
婚事自然黃了。
我跪在地上。
膝蓋挺疼。
但心裡舒坦。
皇后問我:「姜嫵，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老實回答。
「我想出宮。」
皇后把茶杯重重放下。
「為了出宮，你就跑去未來太子妃跟前說那些混賬話。你知曉宮裡現在傳成什麼樣了嗎。」
我低著頭。
「娘娘息怒。」
「本宮息得了嘛!」
她真氣狠了。
喘了好幾口氣，才繼續罵。
「本宮當初怎麼就挑了你這麼個禍害進東宮!旁人爭寵爭得頭破血流，你倒好，隔幾日就給太子塞女人，如今連他的婚事都敢攪黃!」
我挨著罵。
一句都未回。
因為皇后罵得對。
這事確實缺德。
可我真想走。
罵到最後，皇后也累了。
她坐在那裡，揉著額頭。
「你先起來。」
我趕緊起來。
腿麻了。
站得歪歪扭扭。
皇后看見更煩。
「坐下!瞧你那點出息。」
我坐了。
她沉默許久。
忽然問我:「你恨太子。」
我愣了一下。
「談不上。」
「那你為什麼非走。」
這個問題，所有人都喜歡問。
如今皇后也問。
我突然也想認真想一回。
東宮的日子其實算舒服。
我想吃什麼，多半能吃到。
冬日少挨凍，夏日少受熱。
裴昭也從未拿我撒過狠氣。
可我每次走到宮門附近，都會站一會兒。
外頭有人賣東西。
有人吵架。
有人牽著孩子。
我隔著門看看。
看完再回東宮。
我從沒覺得裴昭有多壞。
我只是總覺得，我的人生還未真正輪到我自己。
這話有些繞。
我也懶得講。
於是我說:「娘娘，我就是想出去吃口自己買的東西。」
皇后怔住。
我繼續道:「想吃多少買多少，吃壞肚子也算我的，誰都別管。」
她看了我許久。
最後居然笑了。
笑著笑著，又嘆氣。
「你啊。」
我也跟著笑。
「娘娘還罰我不。」
皇后瞪了我一眼。
「滾出去候著。」
我立刻滾了。
08
我在外頭等了好久。
裴昭來了。
他走得急。
額前出了汗。
見到我，他第一句話就是:「誰讓你跪的。」
我有點想笑。
這種時候，他關心的居然是這個。
我說:「您母后。」
裴昭抿緊唇。
他要進去。
我拉住他的袖子。
「殿下，算了吧。」
他停下。
「什麼算了。」
我鬆開手。
「咱們兩個算了吧。」
他的眼神瞬間變了。
我忽然有點難受。
這種難受來得挺突然。
這些年說一點感情都無，那是假話。
我也喜歡過他。
有一回我發熱，燒得迷糊。
半夜醒來時，他坐在榻邊給我換帕子。
當時我就想。
這個男人其實挺好。
後來燒退了。
我又想出宮了。
我也說不清自己。
大概喜歡歸喜歡，日子歸日子。
裴昭適合睡在一起。
真把餘下一輩子都交給他，我心裡發慌。
他問我:「你方才說什麼。」
我舔了舔發乾的唇。
「咱們算了吧，我折騰夠了，你大概也煩夠了。」
裴昭伸手抓住我的胳膊。
力度重。
發現我吃痛後，又放輕了。
「孤煩你。」
他氣得聲音都變了。
「姜嫵，孤拖到今日還未娶妻，你真以為孤閒得慌。」
我怔了怔。
他喜歡我。
其實我早就有點察覺。
只是以前懶得深想。
人一旦深想，就容易給自己找麻煩。
裴昭盯著我。
「你天天說要走，孤以為你只是鬧。」
「我鬧過這麼多年。」
他的嘴唇動了動。
我又問:「殿下真覺得我是在鬧。」
這一次，他答不上來了。
我心裡那一點難受忽然散了些。
真奇怪。
原來話說開以後，也就那樣。
裴昭喜歡我。
我也喜歡過他。
可我們的麻煩壓根兒不在這裡。
他總當我的話是小脾氣。
我總當他的喜歡值不了幾個錢。
誰都覺得自己懂對方。
其實差得遠。
皇后身邊的嬤嬤出來了。
「殿下，娘娘請您進去。」
裴昭還抓著我。
嬤嬤低下頭。
「娘娘說，只請殿下一人。」
他的手一點點鬆開。
進去前，他問我:「你會等孤嗎。」
我想了想。
「我今日想早些睡。」
他被我氣笑了。
「姜嫵，你可真行。」
我也笑。
「殿下早些進去吧。」
09
裴昭進去以後，母子兩個吵了起來。
聲音壓得低。
但我離得近。
偶爾能聽見幾句。
皇后說:「你還想關她一輩子。」
裴昭說了什麼，我聽清。
後來皇后又說:「當初是你求本宮一次次拖著，本宮才替你留人，如今她鬧成這樣，你還看不明白。」
我一下子坐直了。
原來這些年拖著我的，還有裴昭。
我一直以為皇后捨不得放。
畢竟宮裡放人手續麻煩。
後來又以為裴昭只是習慣我在身邊。
今日才徹底明白。
他早就知道皇后許過我什麼。
也早就知道我在等什麼。
他只是覺得，拖久了，我就會認命。
這就有點難看了。
又過了一陣，裡頭徹底安靜下來。
裴昭出來時，眼底發紅。
他走到我跟前。
「母后準你走了。」
我站起來。
一時居然反應不過來。
「真的。」
他嗯了一聲。
我盯著他。
「殿下這回真答應了。」
他的臉抽了一下。
「你就這麼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