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見歡_第2章 許是刀過人的緣故
許是刀過人的緣故,我開始褪去少女時期的天真稚氣。
變得心狠手辣、圓滑世故起來。
那兩年,我為蕭徹做過許多。
派人秘密刀過擋路的皇子,甚至皇帝后宮中挑撥離間的嬪妃。
也曾因處置政敵,構陷過一些冤假錯案。
完美充當蕭徹的白手套,一路斬刀與他作對之人。
當然。
我也會以蕭徹之名招賢納士,籌錢賑災,拉攏民心。
替他謀取政績,博得賢名。
直到他真正登基為帝,手握大權。
這些,蕭徹都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是以登基後,他舉辦了盛大的封后典禮,並承諾此生為我空置後宮,只愛我一人。
即便那時有人稱我為戾後,說我工於算計,蛇蠍心腸。
可蕭徹不在乎。
大典上,他親自執我之手,俯瞰江山。
對我鄭重道:「昭昭,你是朕的貴人。」
「幸好有你,朕才不至於體會何為高處不勝寒。」
他對天地立誓,此生決不負我。
我亦在他懷中落淚,慶幸自己嫁得良人。
直到三年後,長姐病重。
自太子走後,她便憂思過重,一蹶不振。
外頭傳言她剋夫,是以她也未曾再嫁。
我便將她接進了宮中調養身子。
蕭徹便是在那以後開始與我產生嫌隙的。
我身為皇后,治理後宮,一應規矩從嚴。
偶有做錯事被我責罰的宮人,這原本也沒什麼。
可長姐卻偷偷接濟那些宮人。
聽他們哭訴我這皇后如何冷漠無情。
她便嘆氣道:「昭昭自小嬌養,脾性難免差些,往後你們若有難處,來尋我便是。」
這一幕,恰被路過的蕭徹撞見。
御花園的孔雀染了疫病,我差人處??焚燒。
也是長姐不顧身子將它抱去了太醫院求人醫治。
太醫本覺得荒謬。
長姐卻道:「即便是畜生,那也是一條命。何況這孔雀貴重,若這般處??了,難免叫人說咱們陛下鋪張。」
太醫無法,只得醫治。
雖最後並未治好,但此事卻成了宮中一段美談,傳入了蕭徹耳中。
漸漸地,開始有人私下裡說。
我與長姐雖是姐妹,性情卻大相徑庭。
她純良心善,悲天憫人,更適合做一國之母。
就連我歷盡兇險生下的孩兒也這般認為。
那日小太子懶怠逃課,我將他揪住好一通斥責,嚇得他哇哇大哭。
他便撲進長姐懷中嚷道:
「母后壞,我不要母后。」
「我要姨母當我母后!」
而長姐則寵溺地抱著他:「好好好,你若不想學,姨母帶你去編花環好不好?」
我對長姐說,不能這般縱著他。
正要將那小崽子再提溜過來好好教訓一番。
蕭徹卻在此時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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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讓長姐帶走了小太子,留我在殿內敘話。
見我依舊滿面怒容,輕嘆一聲道:「昭昭,你該學學你長姐。」
「獎罰分明是好,卻容易與人壞了情分,得不償失。」
我卻不認可他這話。
成婚五年,頭一次與他起了爭執。
他甩袖離去,臨走前在門口頓了頓。
沉聲道:「你這性子何時能改改?」
「怪不得宮中上下都不喜你這位皇后。」
那一次,我氣得狠了。
連著一個月都沒讓他踏進鳳儀宮一步。
直到有一次小太子貪玩。
長姐便帶他逃課,去御花園捉魚。
可他太小,一個沒看住便跌進了錦繡湖中。
長姐拼??將他撈了上來,自己卻又病倒了。
我聽到訊息,又是後怕,又是生氣。
便傳信給了父親母親,讓他們將長姐帶回家中去好好休養。
可那封信卻被蕭徹攔了下來。
他當著我的麵點燃信箋。
沉默許久,才對我道:
「朕有意納你長姐為貴妃。」
「此事已告知林太傅與林夫人,你不必再寫信給他們了。」
那一刻,我說不清心頭滋味。
怔愣良久,才問他:「為何?」
蕭徹這才與我說了實話。
原是前些時日我與他冷戰時,他借酒消愁,意外與長姐有了肌膚之親。
「你別怨她。」
「她也是為了你才委身於朕,只為朕能早些消氣,不再與你一般見識。」
「甚至這些時日,也從未向朕求過什麼名分。」
在他看來,我的長姐為我付出頗多。
就連我與小太子關係不睦,也是她從中周旋。
他還說:
「其實,前朝後宮對你不滿之人數不勝數。」
「朕此時納了你長姐,往後有她助你挽回名聲,對你來說也是好事。」
但我不肯鬆口。
我想出宮去問問我爹孃,為何會同意蕭徹這番荒唐做法。
蕭徹卻勸我??心。
「先前你為助朕攬權,不惜連母家親族都敲點打壓了一番。」
「難道你沒發現,林太傅與林夫人已許久未進宮來看過你了嗎?」
我這才驚覺,數年時光,早已物是人非。
而停留在原地的,只有我一人。
我摔了手邊所有夠得著的東西。
對蕭徹聲嘶力竭地喊:「蕭徹,你忘恩負義!」
我對他放狠話,若要納長姐,那就廢了我。
可他卻只神情淡淡地看著我。
好似看著一個瘋子。
一開口,聲音像淬了冰。
「你以為朕不敢廢你麼?」
「這些年,不知有多少臣子上奏,請朕廢后。」
「若非看在昔日情誼,你早已不知被廢了多少回!」
「林昭月,你捫心自問。若你是朕,你會喜愛一個陰毒算計的枕邊人,還是純良溫婉之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