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了侯府,世子卻追來了_第1章 端方守禮的世子寧肯把自己埋進公務
端方守禮的世子寧肯把自己埋進公務,也不肯娶妻納妾。
郡主急得把烈藥下進濃茶,非叫我親手送到書房。
我怕真招架不住這頭猛虎,半路倒掉藥茶,重新沏了一盞菊花茶。
奉完茶,我退到牆角,只顧隔窗看院裡的景色。
世子不知何時湊到我跟前:「看什麼呢?我叫你研墨,喊了兩聲都沒聽見。」
我被近在耳邊的聲音嚇了一跳,慌忙回神,嘴比腦子快:「將軍剛從廊下過去。」
「我爹確實風韻猶存,可你站在牆角看得這樣入神,莫不是已經打算給他當通房了?」
1.
京裡不知從哪兒傳出一句話,說定遠侯府的世子不近女色。
郡主聽了半個月,愁得飯量減了大半,夜裡還要把我娘叫去問話。
我娘周嬤嬤是她身邊的管事,我是府裡的家生丫鬟青禾,從十二歲起便跟著娘在正院做事。
那日郡主關了門,把我從頭看到腳,忽然問:「青禾,你想不想脫籍?」
我哪敢說想,只規規矩矩回道:「奴婢聽郡主安排。」
她滿意地點頭,又問:「那你想不想做貴妾?」
這回我更不敢接話了。
娘站在一旁,眼皮狠狠跳了兩下。
郡主把一包藥放到桌上,語氣輕得像在吩咐添茶:「你送去給硯兒喝。」
我盯著那包藥,手心立刻出了汗:「這是治什麼的?」
郡主橫我一眼:「總不會是治他公務看得太多。」
我腿一軟,差點跪下。
她讓人把藥全倒進濃茶,親手推到我面前:「事情若成,我抬你做貴妾。」
「若你不願留下,我也還你身契,再給你一份嫁妝,讓你風風光光地嫁出去。」
娘垂著頭不作聲,腳尖卻悄悄碰了我一下。
我明白她的意思。
貴妾聽著體面,往後卻得在世子夫人手底下討生活。
娘教我識字算賬,一直盼著我能脫籍,嫁個普通人做正頭娘子。
可郡主正在興頭上,我若當面推拒,這碗藥茶多半還得落到別的丫鬟手裡。
我只好硬著頭皮接下:「奴婢去試試。」
出了正院,我端著茶走到花圃邊,越想越怕。
聽說這藥烈得很,性子再硬的人喝下去也撐不了多久。
謝硯自幼習武,若真中了藥,我這條小命怕是要折在他床上。
何況先前有丫鬟想爬他的床,被他當場識破,連人帶包袱一起丟出了府。
我在花圃邊倒了個乾淨,又去茶房重新沏了一盞菊花茶。
茶房丫鬟問我為何換茶,我隨口道:「世子近日火氣大。」
她深以為然,還替我添了兩朵杭菊。
進書房時,謝硯正在案後看軍報。
他穿一身深青常服,眉目清俊,垂眼執筆時像個不沾俗事的貴公子。
我知道那是錯覺。
能把爬床丫鬟扔出府的人,脾氣絕不會像臉那麼好看。
我把茶放到他手邊,他看了看清亮的茶湯,又抬眼看我。
我心虛得厲害,忙退到牆角,隔窗看起院裡的景色。
夕陽落在灰牆上,樹影被風吹得來回晃,我不知不覺看出了神。
將軍出營一個月,今日剛回來,恰好從廊下大步走過。
我心裡琢磨,郡主這招沒成,將軍回來後會不會想出更狠的法子。
謝硯什麼時候離開書案的,我半點沒察覺。
他忽然湊到我跟前,肩膀幾乎擋住窗外的光:「盯什麼呢?我讓你研墨,連著叫了兩回。
」
我被嚇得心口一跳,慌忙回神,話先衝出了嘴:「將軍剛才從窗下走過去了。」
謝硯順著我的目光往外看了一眼,慢悠悠道:「我父親確實還算風韻猶存。」
「難不成,你還真想給他做通房?」
我瞪大眼,腦子一下空了。
他像是嫌這話還不夠嚇人,又一本正經地替我盤算:「他年紀比我大得多,睡覺還打呼,你若真不嫌棄,我倒能替你問上一句。」
「只是我母親那關,你恐怕過不了。」
我撲通跪下,眼淚被嚇得直在眼眶裡打轉:「世子爺,奴婢真沒起過這種心思。」
謝硯垂眼看著我,唇角像是動了一下。
我怕他不信,帶著哭腔又補了一句:「我從沒想過給將軍做通房。」
「那你盯著他看什麼?」
「奴婢在想,將軍回來了,郡主便有人商量您的婚事了。」
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謝硯的臉沉了下去,轉身回到案後:「過來研墨。」
我趕緊爬起來,低著頭走過去。
他端起那盞菊花茶喝了一口,忽然問:「原來的茶呢?」
我手裡的墨錠差點掉進硯臺。
「倒、倒了。」
「為何?」
我不敢再撒謊,小聲道:「怕世子喝壞身子。」
謝硯看了我片刻,只道:「墨磨勻些。」
他沒罰我,往後幾日卻天天點名叫我去書房。
2.
我在書房做的事不多,無非泡茶、研墨、收拾案上的紙。
謝硯一忙便是幾個時辰,我退到牆角站著,常常站到腿軟。
第三日再去時,牆角多了一張圓凳。
我看看凳子,又看看案後的謝硯。
他頭也沒抬:「若不想坐,我讓人搬走。」
我立刻坐下:「想坐。」
他低低笑了一聲,筆尖仍在紙上走。
凳子靠著窗,我坐下後正好能看見樹梢上的鳥。
兩隻麻雀從牆頭飛出去,又落到更遠的屋脊上,我盯著它們看了許久。
謝硯忽然問:「窗外那隻鳥有什麼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