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了侯府,世子卻追來了_第2章 它想飛就飛
「它想飛就飛。」
「你也長著腿,想出去便出去。」
他講得實在輕巧,我聽得火氣直往上冒。
他是世子,出門只需抬腳。
我是家生丫鬟,身契捏在主子手裡,出了府門就算逃奴。
我脫口道:「世子這話,跟問餓肚子的人怎麼不吃肉有什麼兩樣?」
謝硯被我堵得停了筆。
我說完才知道害怕,趕緊從凳子上滑下來,跪得又快又響:「奴婢口無遮攔,請世子責罰。」
他皺眉看著我的膝蓋:「你每回認錯,都非得把自己摔出聲?」
我不敢抬頭:「跪得響,顯得誠心。」
「歪理倒不少。」
謝硯伸手托住我的胳膊,把我從地上扶起來。
他的手掌隔著衣料貼在我臂上,熱得我整個人發僵。
「明日我要見一個朋友,你跟我出府。」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世子要帶奴婢出去?」
「你不是想看看牆外是什麼樣?」
他鬆開手,重新拿起筆:「正好也還你換茶的人情。」
我忍不住問:「世子早知道茶裡有藥?」
「那盞茶隔著半間屋子都能聞見怪味,你當我鼻子壞了?」
我臉上一熱。
「那您怎麼沒告訴郡主?」
謝硯抬眸:「告訴她,好讓她再換一種藥?」
我沒忍住,撲哧笑了出來。
他抬眼看我,我立刻閉緊嘴。
過了片刻,他自己也笑了:「明日跟緊我,外頭人多,別走丟。」
「奴婢知道。」
我回到正院,把出府的事告訴娘。
娘拿著雞毛撣子追了我半個院子:「郡主讓你爬床,你把藥倒了;世子帶你出門,你倒答應得痛快。」
我邊躲邊喊:「出府又不會死人!」
「你怎知不會?」
「世子欠我一杯藥茶的情,總不能轉頭把我賣了。」
娘停下來瞪我:「你還挺信他。
」
我怔了一下,心裡莫名發熱,嘴上卻不肯承認:「我只信他不缺賣我的銀子。」
第二日天剛亮,我便換好衣裳等在門邊。
謝硯從正院經過,看了我一眼:「不是對外頭沒興趣麼?」
我老實答道:「昨夜太高興,沒睡好。」
他腳步頓了頓,唇角壓著笑:「走吧。」
3.
謝硯約友人見面的地方叫望江樓。
我從馬車下來,耳邊全是街聲,鼻尖盡是酒樓肉香,眼睛一時忙不過來。
謝硯回頭看我:「喜歡?」
「熱鬧。」
「待會兒吃完,帶你去街上走走。」
我趕緊跟上,生怕他反悔。
包間裡等著的是裴照,尚書府最受寵的小兒子,也是京中出了名的浪蕩公子。
他穿得花枝招展,手裡還搖著一把摺扇。
見謝硯進門,他第一句便是:「你母親四處替你相看,你竟還有心思出來喝酒?」
第二句才落到我身上:「喲,還帶了姑娘。」
我低頭行禮。
裴照圍著我走了半圈,笑道:「謝兄從不讓丫鬟近身,今日倒稀奇。」
謝硯落座倒茶:「你若閒得慌,去樓下替掌櫃招呼客人。」
裴照不理他,只問我:「姑娘叫什麼?」
我看向謝硯,不知道該不該答。
裴照嘖了一聲:「我問她,你看謝硯做什麼?」
「她跟著我來的,你少打她的主意。」
謝硯把茶盞往桌上一放,聲音不高,意思卻很清楚:「別再盯她。」
裴照眼睛一亮,反而湊得更近:「原來真有事。」
我被他看得不舒服,往後退了半步。
謝硯抬手,一塊桂花糕正中裴照嘴邊。
裴照張口就接,差點被噎得翻白眼。
他灌下半杯茶,好不容易喘勻:「你謀刀親友?」
「你的眼睛若不想留,我可以成全你。」
裴照揉揉喉嚨,還不肯消停:「不看便不看。
」
他轉身坐回桌邊,摺扇卻又朝我點了點:「謝兄,這樣的美人,不如給我......」
後半句話沒能說完,第二塊糕點又飛了過去。
這回他早有防備,偏頭躲開。
謝硯的臉已經徹底冷了:「再拿她說笑,我今日便不認你這個朋友。」
平日最會不動聲色的人忽然發怒,連我都嚇了一跳。
裴照終於收起笑臉,拱手道:「是我嘴欠。」
「姑娘,對不住,我自罰三杯。」
他連喝三杯,第三杯放下時又看向謝硯:「這回消氣沒有?」
「問她。」
裴照轉向我:「青禾姑娘可肯饒我?」
我趕緊道:「公子不再說了便好。」
他如蒙大赦,又替自己斟酒。
謝硯卻沒了興致,只坐了小半個時辰便起身告辭。
走出酒樓,街上起了風。
小廝把披風遞來,我以為謝硯要穿,他卻轉手披到我肩上。
我忙抬手去擋:「世子,這實在有違規矩。」
他按住我的手:「別動。」
寬大的披風把我從肩到腳裹得嚴嚴實實,路邊幾個打量我的男人只好收回目光。
我後知後覺,裴照先前說的那些話,謝硯大概真聽進去了。
回府時,下人們盯著我身上的披風,眼睛一個比一個圓。
我頂著一路目光回到松風院,把披風疊好放在榻上:「今日多謝世子替我解圍。」
謝硯背對著我,像是還在生氣:「你平日膽子不小,怎麼被裴照說兩句便只會低頭?」
「他是尚書公子,我是奴婢,頂嘴會給侯府惹麻煩。」
「所以便任他輕薄?」
我小聲道:「世子已經替我罵回去了。」
謝硯轉過身,目光落在我臉上:「你倒會算。」
時辰已晚,我行禮要退下。
剛到門邊,身後傳來他的聲音:「回來,替我更衣。
」
4.
謝硯從不讓婢女伺候更衣,我一時懷疑自己又聽錯了。
他張開雙臂站在燈下:「還要我請你?」
我只得走回去,低頭去解他腰間的玉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