駙馬養外室皇弟讓我登基_第6章 我走過幼時救他的竹林
我走過幼時救他的竹林,沒有怨,只覺得可惜。
十八年前我把他從泥里拉起來,只怕他活不過下一場宮宴。
十八年後,他坐穩了皇位,終於開始擔心當年拉他起來的那隻手會不會再把他拉下來。
帝王術是我教的,他果然學得太好。
12.
又過半年,暗衛來報:「宋清綰帶著兩個孩子跟北邊商隊跑了。」
「那商隊首領在臨水縣住過兩個月,出手闊綽,離城那夜連燈都沒點。」
「裴徹第二日才發現,追出二十里也沒追上,回來後日日喝酒砸東西。」
我問:「商人的底細呢?」
「還在查。」
再過半年,暗衛捧著戰報入府:「北境起了戰事。」
「草原諸部搶過邊村後突然合兵攻城,進退章法與過去完全不同。」
「邊軍接連敗退,關城一座接一座陷落。」
「戰報送到京城前已失三城,朝中卻還在爭糧草、爭主將,也有人主張議和。」
第四座關城失守時,兵部尚書在殿上喊道:「京城再不能等了!」
「敵軍離京不足五百里,軍中還有一個熟知大胤佈防的神秘軍師。」
暗衛展開另外幾封軍報:「對方總能準確避開糧道伏兵,還知道邊軍哪位副將同主將不和。」
「這些訊息,草原部落憑空摸不出來。」
我想到跟北商離開的宋清綰,也想到裴徹那間藏滿軍中書信的密室,便讓暗衛把半年來所有商路重新查了一遍。
朝會中,周御史冒??出列:「陛下,臣有一言。」
「不如......請大長公主暫理軍務?」
蕭承景的臉立刻沉下去:「你的意思是,朕不如皇姐?」
周御史跪下:「臣不是說陛下不能,臣只是......」
「把周御史拖出去!」
官帽被摘下時,殿上再無人敢提我的名字。
蕭承景以為堵住臣子的嘴,便能證明自己比我更適合坐在龍椅上。
可戰報不會因為帝王的臉面少丟一座城,敵騎也不會在宮門外等他想通。
13.
數日後,蕭承景決意御駕親征。
我當夜入宮,開門見山勸他收回成命。
他問我為何不妥。
「你帶走京畿主力,就是把城門留給敵人。」
「皇姐又覺得朕會錯?」
「邊軍連失四城,敵軍卻一路把你往北引。」
「你這一去,不是親征,是把命送出去。」
蕭承景猛地站起身,壓了多年的話終於全湧出來。
「從小到大,所有人都認為朕離不開姐姐。」
「他們說連龍椅都是你給的,所以百官見你便低頭,轉身才向朕行禮。」
那並非一句氣話。
這些年,每逢老臣提起先帝,他總會想到我。
有人稱讚我平過哪場亂,他便覺得那是在說他無能。
我護他長大,也在無意中成了壓在他頭頂最久的影子。
「無論朕做什麼,他們都說不如皇姐。」
「你是不是也覺得,這江山本該由你來坐?」
「我此刻只問北境。」
「可朕問的是你!」
他將茶盞砸碎在我腳邊,喘著氣道:「親征之事已定。」
「沒有朕的旨意,不許踏出公主府。」
我沒再勸,轉身離宮。
回府的車上,我閉眼想完所有軍報,才對暗衛吩咐:「既然陛下非去不可,那就讓網收緊。」
蕭承景率軍離京第三夜,暗衛帶密報衝進我的書房:「草原主帥赫連驍帶精騎繞開大軍,直撲京城。」
「東南另有兩股兵馬同時靠近,三路騎兵正向京城合攏。」
「陛下幾乎帶走了京畿全部主力。
」
暗衛攤開地圖:「這三條是敵軍路線,紅筆標出的驛站與渡口守將,都是殿下數月前換過的人。」
我沒有阻止蕭承景出京,是因為只有他帶走大軍,藏在暗處的人才會相信京城真的空了。
而他離京後收到的每一道軍令,都有一份副本先經過我的人。
城中守軍不足兩萬。
這一切看似是敵人的機會,也正是我等了半年的機會。
14.
天未亮,敵騎已到城下。
百姓關門閉戶,留守大臣在殿上爭了半個時辰。
主守的與主逃的各執一詞,甚至有臣子提議送金銀求和。
我穿甲走進大殿時,爭吵全停了,銀甲外的緋披風還沾著夜露。
首輔跪下,百官緊跟著一齊俯首。
敵軍遣使來報,他們的軍師要親自同我談。
我登上城牆,看見一個黑斗篷騎馬來到城下。
那人抬頭笑道:「大長公主,好久不見。」
兜帽落下,露出宋清綰的臉。
她說蕭承景的大軍已離京百里,最快也要兩日才能回援,而赫連驍的兵馬足夠在兩日內踏平京城。
「若不開門......破城之後,一個也別想活。」
她仰頭看我,恨意毫不遮掩:「你當日怎麼辱我,我今日便怎麼還你。」
我讓人把裴徹押上城牆。
半年困苦讓他瘦得脫了形,左頰的舊傷越發猙獰。
他盯著城下許久,才顫聲問:「清......清綰?真是你?」
我讓裴徹聽清。
「聽清了?你護了一輩子的女人,現在帶敵軍來屠你的國。」
裴徹扶住垛口:「清綰,你......」
宋清綰冷笑:「宋家因奪嫡獲罪,我父母都??在流放路上。」
「我受的一切,都要大胤來還。」
「我受過的那些辱......我一筆都記著。
」
她望向裴徹:「我接近你,只為了兵權和佈防。」
「沒想到你這樣不中用,幾年便被她奪得一乾二淨。」
裴徹像被人抽去骨頭:「你對我......從來沒有一點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