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歡未歇_第7章 搬辦公室那天

搬辦公室那天，唐梨提著兩杯奶茶來幫忙，順手把我抽屜裡一隻舊盒子翻出來。

那是我和沈硯舟戀愛第一年攢下的電影票根、車票和拍立得。盒子底下還有一張他寫給我的明信片，字跡很工整，說以後會帶我去看海。

唐梨拿著盒子問:「還留著?」

我接過來，翻了翻。那些照片裡，我笑得很傻，沈硯舟也笑得很溫柔。那時候的我們確實有過好日子，誰也不能把它們全說成假的。

後來那些小事慢慢變了味，照片裡的笑臉也沒法替現在的我做決定。

我把照片分成兩摞，屬於我的裝進檔案袋，屬於他的和票根一起放回盒子。

「扔了嗎?」唐梨問。

「不扔。」我蓋上蓋子,「放進舊物回收箱。」

樓下有個公益回收點，舊紙品和舊物會統一處理。我抱著盒子下樓，風從園區裡穿過去，吹得宣傳欄上的紙張嘩啦響。

顧維開車過來接我下班，見我抱著盒子，下車接過去。

「這裡面是什麼?」

「是我以前留下的票根和照片，我準備拿去回收。」

他沒再問，陪我走到回收箱邊。盒子落進去時發出悶響，很快被裡面的舊雜誌蓋住。

我們去吃年夜飯。顧維帶我去見他爸爸媽媽，他媽早早燉好了湯，見到我就拉著我坐下。他爸話不多，給我夾了一塊排骨，說顧維這個人嘴笨，工作起來又忘時間，讓我多擔待。

顧維在旁邊咳了一聲:「爸，我聽著呢。」

我笑著說:「他會提前報備，現在做得還不錯。」

顧維媽媽也笑:「那就好。他以前總覺得忙完再陪人，結果忙到人走了，才知道急。

」

顧維低頭給我盛湯，耳朵有點紅。

飯後，他送我回家。車停在樓下時，他從後座拿出一個禮盒。

「給你的新年禮物。」

我拆開，是一臺小相機。不是昂貴的款式，機身是很乾淨的黑色，配了一張儲存卡。

「你不是總說手機拍出來顏色怪嗎?」他說,「以後出去玩，可以帶著它。」

我摸了摸鏡頭，抬頭看他:「顧維，你怎麼什麼都記得。」

他笑得很輕:「你說過的事，我能記住就記著。」

我靠過去，在他臉側親了一下。

顧維愣住，握方向盤的手都沒動。過了一會兒，他才抬手碰了碰被親過的位置，眼睛裡全是壓不住的笑。

11.

開春時，林妍的案子有了結果。唐梨從共同朋友那裡聽說，法院判沈硯舟按月支付撫養費，林妍帶著孩子回了自己父母家。沈硯舟去了外地，新工作不順，租住在離公司很遠的老小區。

唐梨把訊息說完，盯著我看:「你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我正站在陽臺上給薄荷澆水，水珠落在葉子上，風一吹，帶出很淡的清涼味。

我抬頭看了她一眼，說:「我知道這件事了。」

唐梨不甘心地問:「你聽完就沒有別的話想說嗎?」

我搖了搖頭，說:「我現在只想把薄荷澆完水。」

唐梨撇嘴，端著果盤走過來。顧維在廚房裡洗水果，隔著玻璃門問我們要不要切西瓜。

我說要。他很快端出一盤，西瓜切得不算整齊，邊角還留著幾粒黑籽。唐梨嫌棄他刀工差，顧維笑著把最大的那塊遞給我。

我接過來，咬了一口。汁水很甜，順著指尖流下來。

晚上，顧維陪我去江邊散步。春風帶著潮溼的水汽，遊船從橋下慢慢開過，岸邊有人彈吉他，唱得跑調，還是有不少人圍著聽。

顧維忽然停下來，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摺好的紙。

「這是什麼?」我問。

「房屋租賃合同。」他說,「我那邊房子快到期了。你上次說想換個離公司近一點的地方，我看了兩套，覺得其中一套不錯。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

他看著我，又趕緊補充:「你不願意也沒關係。我可以把地址發你，你自己去看。」

我接過那張紙，展開看了看。房子離公司十幾分鍾，附近有菜市場和地鐵站，陽臺朝南。顧維在背面還寫了幾行筆記，標著採光、物業費、廚房大小。

我忍不住笑:「你做銷售的時候，是不是也這麼寫方案?」

「客戶比你難哄多了。」

「你還敢說我難哄?」

顧維笑著說:「我覺得你很好相處。你喜歡吃什麼、想要什麼，只要你說過，我記著就行了。」

江邊的風吹亂我的頭髮。我把合同摺好，塞回他手裡。

「那套房子週末一起去看看吧，到時候我也想看看廚房和陽臺。」

顧維的眼睛一下亮起來。他伸手牽住我，我們沿著江邊繼續往前走。

遠處的寫字樓一盞盞亮著，江面碎成流動的光。我握著他的手，掌心乾燥溫暖。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大概是工作群又有新訊息。

我沒有馬上去翻工作群，繼續握著顧維的手往前走。

風從身後吹來，帶著春天剛醒過來的草木味。我抬起頭，和顧維一起走向前面亮著燈的路口。

路邊新開的花店正在收攤，門口擺著幾桶明亮的鬱金香。

顧維看見我多看了一眼，拉著我進去挑了一枝橘色的。店主用牛皮紙包好，遞到我手裡。

我低頭聞見淡淡的花香，笑著把花舉到他面前，讓他也聞一聞。

他低下頭，鼻尖輕輕碰過花瓣，眉眼裡都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