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歡未歇_第3章 媽

「媽，我和硯舟分手了。他有別人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過了會兒，她急著說:「你是不是誤會了?硯舟從小就老實，他怎麼會做這種事。」

我把杯子放下，杯底碰到檯面，發出清脆的一聲。

「您可以去問他。我不想再替他解釋。」

她嘆氣:「男人在外面應酬，難免有些場合......」

「他不是應酬。」我打斷她,「他和那個女孩單獨過夜，對我撒謊，看到我以後還說是我逼他。您要是覺得這些都算小事，那您讓他以後找一個能接受的人。」

她聲音變得不高興:「你這孩子說話怎麼這麼衝?三年感情，怎麼能說散就散。」

我捏緊了杯子，聲音也冷了下來:「他做過什麼，您去問他最清楚。您要心疼他，就把他帶回家好好管著，不要再拿我的電話勸他。」

我結束通話電話，手還有些發抖。

唐梨下班來找我吃飯，聽完後給我夾了一大塊牛肉:「你今天說得對。沈硯舟以前就是太會裝，逢年過節給你爸媽打電話，陪你媽聊養生，把長輩哄得以為他多靠譜。」

我低頭喝湯。沈硯舟確實很會照顧人的表面。他記得我爸愛喝哪種茶，知道我媽膝蓋不好，連唐梨生日都不會忘記發紅包。

我加班到很晚時，他常常只丟下一句「你早點睡」;我發燒那晚在影片裡咳得說不出話，他還拿著電腦講專案進度。那些不舒服的瞬間以前總被我壓下去，現在想起來，一件接著一件。

唐梨看著我:「你還難受嗎?」

我把湯匙放下，說:「我心裡不好受，也氣自己以前怎麼總替他圓場。」

她沒有再說那些安慰人的話，伸手把選單遞給我:「那就再點一份蝦滑。

失戀的人今天不用控制體重。」

我被她逗笑了。火鍋店裡熱氣騰騰，隔壁桌有人舉杯，杯子碰撞的聲音很響。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這座城市也沒有那麼空。

5.

一個多月後的週末，我陪唐梨去醫院看她外婆，意外遇見了林妍。

我陪唐梨去醫院看她外婆，在門診大廳碰見了林妍。

她沒有化妝，戴著口罩，整個人瘦了一圈。她看見我，腳步停住，像是猶豫很久才走過來。

「姜梔，我有事想和你說。」

唐梨立刻往前一步:「你有什麼事找她?」

林妍捏著掛號單，手指發白:「我不是來吵架的。」

我看了看大廳來往的人，對唐梨說:「你先上去，我很快過去。」

唐梨不放心，林妍苦笑了一下:「我現在也沒有力氣做什麼。」

我們去了樓下的便利店。林妍買了瓶溫水，擰了兩次才擰開。

她從包裡拿出一張檢查單，推到我面前。

林妍把檢查單往前推了推，說:「我懷孕了，孩子是沈硯舟的。」

我抬起頭看著她，便利店的冷氣吹得人手臂發涼。

「孩子是沈硯舟的。」她聲音很啞,「他知道以後，讓我先別告訴任何人，說他會想辦法。他這兩週總說忙，昨天我去他公司找他，才知道他身邊還有個叫許曼的。」

我沒有伸手碰那張檢查單。

林妍盯著我，眼睛慢慢紅起來:「他之前跟我說你們早就分手了。他還說他以後會跟我結婚。我以為......」

「你以為他會為了你和我斷乾淨。」

她咬住嘴唇，沒有否認。

我看著她發白的臉，突然覺得很累。沈硯舟把我們全拖進一團爛泥裡，他在每個人面前說不同的話，讓我們互相猜忌，自己站在中間裝無辜。

「你想讓我做什麼?」

「我想知道他到底有沒有騙你。」林妍抬起頭,「你有證據嗎?我需要和他談。」

「我這裡有照片和聊天記錄。」我把檔案發給她，又說,「這些給你留著。孩子的事你自己想清楚，也可以先問醫生。沈硯舟答應你的那些話，你多留個心眼。」

她看著手機，眼淚掉下來，砸在檢查單邊上。

唐梨站在便利店門口，臉色不好看。林妍走後，她坐到我對面:「你對她還挺客氣。」

「她以前也沒對我客氣。」我把檢查單推回去,「我只是沒必要把氣撒在她身上。她現在要怎麼選，是她自己的事。」

晚上，沈硯舟找到了我新租的房子。

我開門時，他靠著樓道牆壁，身上有股濃重的煙味。

「林妍找過你?」他開口就問。

「林妍下午來找過我，還給我看了檢查單。」

他的臉沉下來:「你和她說什麼了?」

「你問我之前，先問問自己到底和多少人說過謊。」

他抬手抓了抓頭髮，語速很快:「她懷孕的事是個意外，我已經讓她去處理了。她情緒不穩定，你別聽她亂說。」

我靠在門框上:「你讓她去處理?」

「姜梔，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

「那你跑來找我幹什麼?」

他張了張嘴，眼神躲開了。

我想起剛在一起時，他總說自己最討厭被人逼著表態。那時我覺得他脾氣好，不願意爭。如今他站在門口躲著我的眼神，我才知道他習慣把問題拖著，等別人替他收場。

「我已經報警備案了。」我說,「你再來我家、公司堵我，我就申請人身安全保護令。你也不用跟我講林妍的事，我沒興趣。」

沈硯舟像沒聽清:「你報警?」

「對。樓道有監控，你今天來的時間我也記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