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歡未歇_第2章 雨水順着玻璃往下滑
雨水順著玻璃往下滑,站臺的人都縮著肩膀。我拖著箱子上車,坐到靠窗的位置。那束花被我留在酒店前臺,前臺小姑娘問我要不要幫忙扔掉,我說不用,誰喜歡誰拿走。
這段異地戀裡,我替他找過太多借口。他忙工作,我等;他回訊息慢,我安慰自己別黏得太緊;他臨時取消見面,我還會擔心他是不是遇上了麻煩。車窗上映出我發白的臉,我第一次覺得自己把日子過得很可笑。
回到出租屋天已經亮了。我剛開啟門,媽媽的影片電話就打進來。
我站在玄關,沒有接。
她平時每週都會問我和沈硯舟什麼時候定下來,前幾天還說中秋要給他寄臘肉。她很喜歡沈硯舟,覺得他工作穩定、說話耐心,又肯在節日裡給她打電話。
我坐在地毯上,給媽媽回了語音:「媽,我和硯舟分開了。你別給他寄東西了。」
媽媽過了很久才回:「他欺負你了?」
我鼻子發酸,還是把事情說了。
媽媽沒勸我忍,也沒說男人都會犯錯。她只說:「你回來住幾天,媽媽給你燉湯。別自己胡思亂想。」
我靠著門坐了很久,直到手機螢幕暗下去,眼淚才順著臉頰落到衣領上。
唐梨中午帶著熱粥過來,進門就把我手機拿走。她翻到沈硯舟的聊天記錄,越看越氣。
「他還有臉說林妍只是朋友。姜梔,你看他上個月三號,跟你說加班,給林妍發的是『到家給我報個平安』。這叫朋友?」
我沒看。那些字像油汙,沾上就洗不乾淨。
唐梨把手機放到桌上:「你租房合同還有四個月到期,工作也沒有換,別為了他折騰自己。
你先把他賬號、銀行卡、各種密碼清掉。」
我照著她的話做。支付寶親情賬戶解除,影片軟體退出,外賣地址刪掉,遊戲賬號解綁。我們沒有共同財產,只有一張他以前給我的副卡。我把卡剪斷,連同鑰匙和幾件衣服打包,叫了同城快遞。
快遞小哥上門時問我寄件人姓名。我說:「姜梔。」
收件人那一欄,我停了一下,寫下沈硯舟。
過去寫到他的名字,我總會把最後一筆放得很慢。那天寄件單填完,我把筆蓋扣好,叫快遞員拿走了箱子。
3.
沈硯舟第三天出現在我公司樓下。
我在一家連鎖家居品牌做招商主管,剛帶客戶看完樣板間,抱著電腦下樓。他靠在門口的花壇邊,眼下烏青,鬍子也沒刮乾淨。
同事張姐遠遠看了他一眼,湊到我身邊問:「找你的?」
「是我以前交往過的人,現在已經分開了。」
沈硯舟快步走過來,手裡提著我喜歡的栗子蛋糕:「姜梔,我等了你一上午。」
「我已經說過不想見你了,你沒有必要繼續等。」我繞開他往停車場走。
他跟在後面:「我已經和林妍斷了。那天她喝多了,我也喝了酒,事情就失控了。我這幾天一直睡不著。」
我停住腳,轉身看他:「你睡不著,找醫生。你說斷了,就把她微信給我看。」
他的臉色發白,手卻攥緊手機。
我看著他攥著手機的手,說:「你要是真斷了,就不用拿這些話來糊弄我。」
他急忙說:「她昨晚給我打電話,說她情緒不好。我擔心她出事,才沒有拉黑。」
「她情緒不好你擔心,我在車站淋雨時,你給我發『別逼我』。
」
張姐站在旁邊,臉色越來越難看。沈硯舟壓低聲音:「你一定要在公司門口說這些嗎?」
「你現在可以離開了,別再站在公司門口。」
他把蛋糕塞給我,我沒有接。盒子掉在地上,奶油從邊緣擠出來,沾了一點他的鞋尖。
「我不會原諒你。」我說,「你別再來這裡。」
保安已經往這邊走。沈硯舟盯著我,嘴唇繃得很緊,最後彎腰撿起蛋糕,轉身離開。
張姐等人走遠了才開口:「要不要我和前臺說一聲?以後別讓他上來。」
「那就麻煩張姐和前臺說一聲。」
下午,沈硯舟發來一長串訊息。他說他和林妍認識沒多久,說她知道有我以後還主動貼上來,說他一時糊塗,說我們三年感情不能因為一次失誤結束。
我把這段話轉發給林妍,補了一句:「他把責任都推給你了。」
林妍很快回了一串問號。
半小時後,她發來幾張聊天截圖。最早的一張在半年前,沈硯舟主動約她看電影。林妍問他有沒有女朋友,他回:「分了,異地太累。」
她還發來一段語音。裡面是沈硯舟的聲音,帶著很熟悉的溫柔:「妍妍,你別多想,我會處理好她那邊。」
我聽完,胃裡翻得厲害。
林妍又問:「你們真沒分?」
「沒有。直到我去找他過生日。」
她沉默很久,回了一句:「我會找他算賬。」
我沒有再回復。林妍明知他有女朋友,還是願意繼續和他來往;她現在要怎麼跟沈硯舟算賬,與我沒有關係。
4.
半個月後,我接到沈硯舟媽媽的電話。
我本來不想接,手指滑到結束通話鍵時,想到她以前給我寄過自己醃的辣白菜,還是按了接通。
「小梔啊。」她聲音很小心,「硯舟這陣子狀態不好,飯也吃不下。你們是不是鬧矛盾了?」
我站在茶水間,窗外曬著很亮的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