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歡未歇_第4章 他盯着我
」
他盯著我,臉上的疲憊慢慢變成惱怒:「你有必要做這麼絕嗎?」
「我認為有必要。」
我關上門,把他的聲音隔在外面。
門鎖釦住時很輕,卻讓我肩膀鬆了下來。
6.
林妍沒有去處理孩子。
這件事不是她告訴我的。兩週後,一個陌生號碼給我發來照片,照片裡沈硯舟坐在咖啡館,身邊是林妍。他臉色陰沉,林妍把一份檔案推到他面前。
照片下面還有一句話:「姜梔,你想知道他怎麼對我的嗎?」
我看完那張照片,把對話方塊關掉,沒有再理會那個陌生號碼。
沒過多久,唐梨把一條朋友圈截圖發給我。林妍曬了醫院的超聲圖,配文很短:「孩子會平安長大。」
評論裡有不少人問孩子爸爸是誰,她一個都沒回。
沈硯舟的媽媽卻給我打了十幾個電話。我把她拉黑後,她又換了親戚的號碼。最後,是沈硯舟的表姐給我發訊息,說林妍鬧到家裡,沈家亂成一團,讓我勸勸她。
我回:「我和沈硯舟沒有關係了。請不要再聯絡我。」
很快,那位表姐發來一段長語音,指責我把事情鬧大,說我明明知道林妍懷孕,還把截圖給她,說我是故意報復。
我聽完,給她回了文字:「截圖是林妍自己發到朋友圈的。您要是覺得孩子的事情該藏著,去勸沈硯舟承擔,不要來找我。」
此後幾天,沈家的人沒有再來找我。
我把精力放回工作。公司準備在城西新開一家旗艦店,招商主管要輪流盯裝修和招商。張姐問我要不要接,我答應得很乾脆。
新店離我住處遠,每天得坐一個多小時地鐵。
唐梨說我瘋了,剛失戀還給自己找罪受。我把安全帽戴好,拿著平面圖跟施工隊確認動線。
忙起來以後,腦子裡那些反覆翻湧的畫面少了很多。牆面顏色不對要重刷,樣品少了一套要催物流,品牌方臨時改進場時間,我得挨個打電話協調。人累到晚上沾枕頭就睡,第二天醒來,窗簾縫裡已經有光。
顧維是在新店裝修最忙的時候出現的。
他是新入駐品牌的區域負責人,三十出頭,做家電銷售,說話直接,開會時總帶著一沓皺巴巴的資料。他第一次來現場就被泥點濺髒了皮鞋,站在門口皺眉半天,最後還是捲起褲腳跟工人一起搬展示櫃。
張姐悄悄和我說:「這個顧經理還挺接地氣。」
我沒接話。感情這件事,我暫時不想沾。
一天晚上,裝修隊臨時說有個線路需要確認。我趕過去時,顧維也在。他蹲在地上看圖紙,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見我進來就遞給我另一瓶。
「姜主管,晚飯吃了嗎?」
我站在原地愣了片刻,手裡的圖紙邊角被我捏皺了。
這句話太普通,普通到以前沈硯舟也常說。可顧維問完就低頭繼續看圖,沒有等我回答,也沒擺出關心人的樣子。
「我還沒有吃晚飯。」
「隔壁街有家麵館沒關門,我讓店員多帶了一份牛肉麵。你要是不嫌棄,等會兒一起吃。」
我看見角落裡放著兩個外賣袋,才點頭。
我們坐在沒裝完的樣品床上吃麵,周圍全是木屑和油漆味。顧維說他剛離婚一年,前妻嫌他一年到頭跑門店,吵累了就分了。
他說這話時很平靜,像是在講別人的事。
我問:「你後悔嗎?」
他把筷子放下,想了一會兒:「我後悔當時沒有把話講清楚。她需要陪伴,我給不了,還總覺得她會體諒。後來她走了,我才發現體諒不能當飯吃。」
我看著他,沒有立刻評價。
顧維笑了笑:「我知道這話聽起來像給自己找補。反正以後再談感情,我會把時間安排好,也不會一邊說忙一邊讓人乾等。」
他說得很實在,沒把自己包裝成受害者。
外面有貨車倒車,提示音一聲接一聲。那碗麵已經坨了,我還是慢慢吃完了。
第二天傍晚,我從現場出來,發現顧維的車還停在路邊。他降下車窗,指了指副駕駛座上的紙袋:「麵包店打烊前剩下的,店員送了我幾塊。我一個人吃不完。」
紙袋裡是兩塊芝士麵包和一小盒草莓。包裝很普通,草莓卻洗得乾乾淨淨,盒底還墊了紙巾。
我沒上車,只接過袋子:「你不用總照顧我。」
顧維靠在座椅上,神情有點無奈:「我沒有照顧你。我只是看見你下午開會的時候只喝了咖啡,怕你胃疼。你要是不想收,下次我不帶。」
他說完真的發動了車。我反倒有點不自在,敲了敲車窗:「顧維。」
他停下準備掛擋的動作,側過臉看向我。
「草莓我收下了,麵包我明早當早餐吃。」
他點頭:「那我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他的車開出園區。紙袋被我拎在手裡,草莓的涼氣透過塑膠盒貼著掌心。我把它帶回家,洗了個澡,坐在餐桌旁一顆顆吃完。
幾天後,沈硯舟又換了號碼打來。我接通後,他開口就問:「姜梔,你是不是和那個顧維在一起了?」
我把鍋裡的水關小,語氣平靜:「你從哪裡打聽到的?」
「我朋友看見你們從店裡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