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歡未歇_第6章 我忙到晚上收工
我忙到晚上收工，才發現顧維一直沒走。他幫著把最後一塊指示牌收進倉庫，又把我的電腦包拎到門口。
「要不要送你回去?」他問。
我看著夜色裡的車流，想了想:「可以。」
車裡放著很輕的音樂。顧維沒有問沈硯舟，也沒有問我為什麼打人。他只在紅燈時轉頭看我一眼，說:「今天你要是想喝點東西，我知道一家店的熱可可不錯。」
我靠在副駕駛座上，點點頭。
8.
我和顧維沒有立刻確定關係，見面的頻率也沒有刻意增加。
他會在忙完門店後給我發訊息，問我週末要不要去看電影;我也會在他出差時，提醒他別總靠咖啡頂著。我們見面不算頻繁，吃飯、逛超市、一起去看唐梨新養的貓。顧維不喜歡說漂亮話，答應的事卻都記得。
有一次我臨時要去外地談品牌合作，飛機延誤到深夜。落地時下大雨，計程車排了很長的隊。我正準備找酒店接送，顧維的影片電話打了過來。
「你現在已經走到哪個出口了?」
「我剛下飛機，還在到達層裡面。」
「我聯絡了你們酒店，他們會派車過去。你把航站樓出口拍給我。」
我愣住:「你怎麼知道我住哪家?」
「你上次說過，合作方訂的是雲港酒店。」他頓了頓,「我怕你一個人在那邊不方便，下午就存了電話。」
我站在擁擠的到達層，手裡拖著箱子，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在影片那頭笑了笑:「別站在風口，出去以後給我發訊息。」
那晚我在酒店房間裡睡得很沉。第二天醒來，窗外雨停了，玻璃上還留著水痕。我開啟手機，看見顧維凌晨發來的訊息:「到酒店了嗎?」
我回他:「到了，昨晚睡著了。」
他回:「那就好。早餐記得吃。」
顧維只發來這一句，之後便沒有繼續催我回復。我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心口慢慢安靜下來。
回城後，顧維約我吃飯。餐廳就在我公司附近，是家很普通的本幫菜館。他提前到了，桌上放著一小碟剝好的蝦。
我坐下後，他把選單遞過來:「我有件事想先和你說。」
我抬頭看著他，等他把後面的話說完。
顧維的耳朵有些紅，他說:「我喜歡你。我知道你剛結束一段關係，心裡可能還有顧慮。我想和你認真相處，你不用今天就回答我。」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如果你覺得不合適，也直接告訴我，我不會糾纏。」
我手裡的杯子轉了半圈。窗外有人騎著電動車從雨後路面經過，車輪帶起一串水聲。
「顧維。」我說,「我也喜歡和你待在一起。」
他抬起眼，眼神很亮。
「但我有個習慣，你忙的時候可以直接說忙，別讓我從別人那裡知道你的訊息。」
顧維點頭說:「好。遇到什麼事我會直接告訴你，做不到的事我也不會提前答應。」
我點點頭，把他剝好的蝦夾起來吃掉。
9.
林妍是在初冬來找我的。
她抱著孩子站在我公司對面的咖啡店門口，穿著厚外套，頭髮隨便扎著。孩子睡著了，臉很小，眉眼間有點像沈硯舟。
我本來想繞過去，她看見我，快步追上來。
「姜梔，我不會耽誤你很久。」
我停下腳步:「你說。」
她低頭看了看孩子，聲音很低:「我和沈硯舟徹底斷了。他不願意認孩子，也不給錢。他媽媽還跑來罵我，說我故意設計他。
」
我沒有意外。沈硯舟連自己做過的事都不肯認，更別提承擔。
林妍吸了吸鼻子:「我已經找了律師，準備起訴。我來是想跟你道歉。」
我看著她。她比第一次在包廂見面時憔悴很多，亮片、酒杯、挑釁的笑，全都不見了。
「你那天知道他有女朋友。」我說。
「我知道。」她抬頭，眼睛發紅,「我那時覺得你們異地，覺得他總會選我。我也覺得自己贏了。現在想想，真的很可笑。」
「你不用對我解釋這些。」
她抱緊孩子，手臂僵著:「我不是想讓你原諒。我只是想說，對不起。」
我沉默片刻，開口:「你以後好好過日子吧。」
她愣了愣，點頭走了。
唐梨聽我說完，氣得直拍桌子:「你就這麼放過她?」
我攪著咖啡，說:「她當時做的事我不會忘，但她之後怎麼過，已經和我無關了。」
唐梨哼了一聲，還是不服氣。
我知道唐梨是在替我生氣，只是我已經不想反覆談他們。沈硯舟和林妍之間還有很多爛賬，我躲開就夠了。
幾天後，沈硯舟給我發來一封郵件。他說公司裁員，他被調去外地;他說林妍起訴他，他媽也被氣病;他說他後來交往過幾個女孩，可每個人都嫌他煩，沒人像我一樣願意包容他。他寫了很多，最後問我能不能見一面。
我把郵件轉給顧維看。顧維看完，沒有替我作決定，只說:「你要是想見，我陪你去附近等著。」
我搖了搖頭，說:「我不想見他。」
我回了沈硯舟一封郵件，只有兩行。
「請不要再聯絡我。你自己的事情，自己處理。」
發出去以後，我把他的郵箱也拉進黑名單。
顧維把手機放回桌上，伸手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掌很暖，力道也很剋制。我沒有抽開。
10.
春節前，公司給我升了職，城西旗艦店的業績不錯，張姐調去總部，我接了她原來的職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