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進門後,沒人敢再欺負我家_第6章 哥哥接過碗
哥哥接過碗,看都不看別人。
「她再來,我自己趕。」
那頓飯,我們第一次沒有為了跟親戚翻臉而嘆氣。
元旦假期結束,哥哥和嫂子送我去車站。
進站前,我把嫂子拉到一邊,說學校裡有個機會,也許適合爸媽和哥哥。
我把大概的費用和負責人的電話寫在紙上,讓她回村後仔細盤算盤算。
事情還沒有影,我不敢跟爸媽提,怕他們一聽要進城就搖頭。
他們在村裡住了大半輩子,去城裡做工都要當天回來,晚上不睡自家的炕就不踏實。
嫂子沒有笑我異想天開,問清租金、裝置和轉讓時間,讓我把食堂負責人的電話發給她。
我湊到她耳邊說:「暫時別告訴爸媽,能辦成了咱們再開口。」
「辦成了我就給你回話。」
哥哥拎著行李湊過來,問我們說什麼悄悄話。
嫂子伸手把他的臉推開。
「姑嫂倆的事,你少打聽。」
哥哥也不惱,只提醒我的車要檢票了。
我進站後回頭,看見他很自然地接過嫂子手裡的圍巾,替她繞緊了一圈。
我忽然覺得,哥哥娶到嫂子,根本不是村裡人說的受罪。
他只是終於遇見一個敢說話,也願意把力氣花在這個家裡的人。
11.
一個月後,我在宿舍收到嫂子的訊息。
她的回信只有兩個字:成了。
我舉著手機從上鋪跳下來,把室友嚇了一跳。
我趕緊給嫂子打電話,她在那頭把事情一件件說給我聽。
「二食堂正好空出一個視窗。」
「爸以前在飯館掌過勺,大鍋菜做得穩,你哥和爸的腰又禁不起再做幾年木工,咱們把視窗盤下來,一家人正好進城。
」
「我已經去看過,也跟原來的承包人談了轉讓費。」
「不過錢還沒交,我在那兒蹲了三天,把早中晚的人數都數過。」
「二食堂位置偏,原來的菜價高、分量少,學生寧肯繞去一食堂。」
「咱爸只要把味道守住,價錢定得實在,這生意就做得下去。」
真正難的是勸爸媽離開村子。
嫂子先勸我爸:「你和守成不用天天開車進城做木工,腰能鬆快些。」
我爸悶著頭不吭聲。
她又勸我媽:「到了城裡你只管幫廚,別再追著二十多隻雞滿院跑。」
我媽還是捨不得那群雞,唸叨著養了這麼久,送給誰都不放心。
嫂子講了半個月,兩個人仍舊搖頭。
最後她搬了張凳子坐到爸媽面前,不再說掙錢。
「念念畢業後肯定留在城裡,你們還打算一年見她兩回?」
「她一個姑娘剛工作,真受了委屈,咱們從村裡趕過去要倒兩趟車。」
「咱們搬過去,離念念近,也能給她撐腰。」
我媽最先鬆動,問學校旁邊的房租貴不貴。
我爸嘴上還說要考慮,第二天已經跑去量家裡的鍋能不能裝上車。
嫂子在學校附近租下一套兩居室,接著帶哥哥來置辦鍋盆和桌櫃。
我下課過去時,哥哥正蹲在地上裝貨架,嫂子拿著清單喊他:「左邊再抬一點,底下墊穩,學生一擠可不能晃。」
她看見我,塞來一把鑰匙:「以後沒課就過來吃飯。」
「再讓我知道你頓頓啃饅頭,我直接去寢室抓人。」
一個星期後,爸媽帶著被褥和幾隻裝鹹菜的罈子進了城。
雞送給關係不錯的鄰居,老家的門請人隔幾天照看一次。
我爸第一次在出租屋住,半夜醒了兩回,第二天照樣早早去市場挑菜。
我們把視窗重新刷白,選單隻留十幾道家常菜。
開工前,嫂子把分工說清楚:「爸掌勺,媽切菜洗碗,守成每天清早去批發市場,視窗交給我。」
「誰那邊忙不過來就喊,別悶頭硬撐。」
我下課想去後廚幫忙,嫂子嫌油煙重,先把我趕去寫作業。
我不肯走,她就讓我坐在收銀臺旁邊裝筷子,忙起來再幫她記賬。
試營業第一天,紅燒茄子和土豆燒肉不到一點就賣光了。
第二天,我爸多做了兩大盆,依舊沒有剩下。
有學生問:「姨,能不能再便宜一點?我這個月生活費快不夠了。」
嫂子當天晚上便和爸媽商量:「添一份三塊錢的素菜套飯吧,米飯可以加一次。」
「少掙一點沒關係,別浪費,也讓手頭緊的孩子吃口熱飯。」
開學一個月後,我們視窗前的隊伍排到了門外。
爸媽不再提回村,哥哥的腰也不像從前那樣一到陰雨天就疼。
我問嫂子到底怎麼把兩位老人說動的,她指著我笑。
「掙錢的賬他們聽不進去,女兒的賬一算就明白了。」
我鼻子一酸,抱著她的胳膊不放。
嫂子嫌我擋著她收錢,嘴角卻一直翹著。
我想讓家人進城,是怕他們留在村裡繼續吃虧。
他們肯進城,卻是因為怕我在外面受委屈時,身後沒有人。
這次換地方,我們一家都往彼此身邊靠了一步。
12.
食堂視窗開起來後,日子一下有了奔頭。
我爸的菜不花哨,勝在火候足,紅燒肉燉得軟,青椒土豆絲永遠是剛出鍋的。
嫂子打菜手大,勺子挖下去從不在半空抖三回,學生都叫她「不抖姨」。
她聽見這個外號一點不惱,反而笑了。
「都交一樣的錢,我的勺子憑什麼看人下菜?排到誰都得是這個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