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進門後,沒人敢再欺負我家_第5章 我是不是胡說
」
「我是不是胡說,扒開牆根就知道,缺口朝哪兒開得清清楚楚。」
趙嬸還想罵,丈夫怕真把村裡人招來,拉著她往回走。
嫂子在後面提醒他們,明天之前把自家排水溝重新挖好,否則以後每一盆水都留在自家院裡。
第二天下午,趙嬸丈夫就帶著鐵鍬改了溝向。
下雨時,我家牆根第一次沒有往外冒黑水。
我媽站在簷下看了許久,小聲說原來這事也沒有那麼難。
嫂子聽見了,回她:「難的是你一直捨不得讓別人難受。」
她沒有再講道理,轉身去收晾好的衣服。
我卻把這句話記了很久。
9.
我返家第二天,姑姑又領著那個男人來了。
她專挑哥哥和爸媽去鎮上置辦年貨的時候,以為家裡只剩我一個。
嫂子正在井邊洗床單,聽見姑姑叫我,擦乾手就趕到前院。
姑姑笑著說都是熟人,想讓男方進我的房間看看我讀的書。
嫂子往門前一站。
「姑,你是長輩,可以進來,這個男人不能進我家門。」
「家裡只有我和小妹,他跟我們非親非故,往姑娘房裡鑽算怎麼回事?」
姑姑挽著男人的胳膊往裡拽,說一個村挨一個村住著,哪算陌生人。
嫂子沒碰她,只把院門收窄,留出一個人進出的空隙。
她站在門檻上,沒讓姑姑帶來的男人跨進來一步。
「你要硬闖,我就喊左鄰右舍來評理。」
姑姑說她不敢,嫂子當即扯開嗓子。
「大夥來看看,有人趁我男人不在,領著陌生男人......」
姑姑慌忙捂她的嘴,回頭讓那男人坐在路邊等。
嫂子把我推進裡屋,讓我把門關好,自己陪姑姑坐在堂屋。
我貼著門板,外面的每句話都聽得清楚。
姑姑先喝了半碗水,才說上次的事還沒談完。
嫂子問什麼事。
「這......這不是一家人商量嘛。」
「就是陳念那門婚事......」
嫂子說自己剛嫁進來,竟不知道小姑子什麼時候定了親。
姑姑立刻來了精神,說馮家願意給十萬,男方雖然反應慢些,人卻老實,不會在外頭花心。
她還說我讀完書遲早要嫁人,不如趁年輕換一筆實在的彩禮。
嫂子問:「十萬給誰?」
姑姑頓了一下,說當然交給爸媽,再拿出一些幫哥哥嫂子過日子。
「我爸媽答應了?」
「這不是還沒來得及說嗎,你如今是兒媳婦,也該替家裡想想。」
嫂子笑了一聲,笑意卻沒有進眼裡。
「十九歲的大學生,被你帶來的男人堵在家裡,這叫替她想?」
姑姑說我年紀小,不懂過日子的難處。
「她不懂,你懂,那你怎麼不把自家閨女叫回來?」
「這麼好的婚事,怎麼不留給你親閨女?」
「她二十五歲,正合你說的年紀,馮家那十萬也能進你自己的口袋。」
姑姑被問得臉一陣紅一陣白。
「我......我閨女跟她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你閨女沒考上大學,就該比大學生更懂過日子才對。」
姑姑拍著桌子,說嫂子一個剛進門的外姓人沒資格管陳家的事。
嫂子也站了起來。
「我嫁給陳守成,就是這個家的人。」
「念念叫我一聲嫂子,她的事我就管得著。」
「她要讀書,想什麼時候結婚由她自己定,你拿誰的彩禮都別拿她的。」
姑姑氣得嘴唇發抖,罵嫂子沒有長幼。
嫂子把大門徹底拉開,讓她領著人走。
「今天看在你是姑姑的份上,我只攔門。」
「再把人往我小妹跟前領,我就真喊全村來聽聽,你怎麼替十九歲的侄女挑丈夫。」
姑姑臨出門還回頭指她。
「你......你們等著。」
「等什麼,等你把這門好親事給自己女兒?」
姑姑腳下一絆,險些踩進趙嬸剛修好的水溝。
路邊幾個看熱鬧的人笑出聲,她再沒臉停留,拽著那男人匆匆走了。
10.
姑姑走遠以後,我從屋裡跑出來,抱住嫂子不肯鬆手。
剛才隔著門板聽她一句句替我擋回去,我原本憋著的眼淚一下子全落下來。
嫂子拍了拍我的背,嫌我哭得沒出息。
「她帶人上門,你該罵她,怎麼反倒躲屋裡哭?」
「我不是害怕,是從來沒有人這樣替我說過話。」
我抽噎著告訴她:「哥哥也護我,可他不愛說話,碰上姑姑胡攪蠻纏,只會把人趕出去。」
「爸媽疼我,又總怕得罪親戚,拒絕一句還要補三句好話。」
「姑姑那套為我們好的說辭,今天在你面前一句便宜都沒討著。」
嫂子替我擦掉眼淚。
「你讀到哪兒,家裡就供到哪兒。」
「以後想結婚就結,不想結也沒人趕你,哪天不想嫁人,家裡照樣有你的屋。」
爸媽和哥哥傍晚回來,我把白天的事講得繪聲繪色,連姑姑差點踩進水溝都沒有漏。
嫂子本來還有些忐忑,主動說:「爸,媽,我今天把話說得重。」
「你們要怪就怪我,別再讓姑姑逼念念。」
我爸聽完先去看了門閂,確定姑姑沒有真闖進來,才回頭說嫂子做得對。
「她不是來做媒,是來賣侄女,以後別讓她領那個人進門。」
我媽也接過話:「她再來,我跟你一起擋。
」
「哪能讓你一個人替全家捱罵。」
哥哥坐在桌邊,聽見姑姑又提彩禮,臉黑得比鍋底還深。
嫂子把碗遞給他,故意問他是不是後悔娶了個會惹親戚的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