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進門後,沒人敢再欺負我家_第2章 我在鎮上賣木器時認識她的
「我在鎮上賣木器時認識她的,有個老太太不識字,買桌子被多算了錢,是她把賬一筆筆算清楚。」
「老闆少給我兩天工錢,也是她陪我去要的。」
「她知道念念考上大學,還問我路費湊夠了沒有。」
我爸聽到這裡,神色鬆了一點。
第二天,他帶著我哥去了何家。
回來時兩個人鞋上都是泥,我哥嘴角卻一直壓不住。
我就知道,這門婚事成了。
別人怕何秀蘭的厲害,我巴不得她更厲害些。
我們家缺的,恰好就是這樣一個敢開口的人。
3.
哥哥要娶何秀蘭的訊息,很快傳遍了村子。
趙嬸隔著牆問我媽準備多少醫藥費,說哥哥婚後少不了捱打。
幾個親戚來家裡喝茶,嘴上說恭喜,坐下就打聽兩個人能過幾個月。
我媽聽得心裡發虛,直到何秀蘭第一次正式上門,她才稍微踏實。
嫂子穿一件洗得很乾淨的淺藍襯衫,頭髮在腦後紮成一束,手裡提著兩包點心和一摞書。
她不說話時眉眼很清秀,我媽問到婚禮怎麼辦,她只說:「我家沒多少親戚,擺幾桌讓老人高興就行。」
我媽又小心問起一分彩禮,嫂子笑了。
「嬸兒,我有手有腳,不想讓守成為了娶我再去借債。」
「你都問三遍了,我真不要。」
輪到我時,她把那摞書遞過來。
「守成說你學的是漢語言,我去縣裡也不懂怎麼挑,讓書店老闆配了幾本,你看看用不用得上。」
書是新印的,封面硬挺,還夾著一張書店的小票。
我摸著書脊,越看越喜歡。
姑姑偏在這時候進門。
她聽說定親,特意來看看哥哥娶的是什麼人,誰知嫂子剛好去廚房幫我媽端菜。
姑姑坐在我旁邊,壓低聲音問:「你們真不怕她把家鬧翻?」
我沒搭腔,她就在我胳膊上掐了一下。
「跟你說話呢,讀書把嘴也讀沒了?」
我疼得縮手,哥哥放下正在打磨的木條,抬頭看了過來。
我說:「我喜歡秀蘭姐,她還給我買了書。」
姑姑撇嘴:「幾本書就把你收買了,還沒進門就這麼會裝,往後有你們哭的。」
嫂子端著菜停在門口,顯然聽見了。
她沒急著吵,只把盤子放穩,問姑姑要不要留下吃飯。
姑姑以為她軟,話說得更難聽。
「我可不敢吃,誰知道這會收買人的女人在飯裡放了什麼。」
我哥的刨子落在木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你再碰我妹妹一下試試。」
他沒有罵人,臉卻沉得嚇人。
姑姑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嫂子,終於記起這是別人定親的喜事。
她站起來說自己只是開玩笑,嘴裡還嘀咕我們一家不識好歹。
嫂子把門口讓開,沒有留她。
等人走遠,嫂子才抓過我的手,看見胳膊上的紅印,轉身要去追。
我和哥哥一人拉住她一邊。
她氣得問:「長輩就能隨便掐人?」
我媽端著湯出來,第一次沒替姑姑打圓場,只說以後不讓她碰我。
她送我的那套書,比姑姑那些閒話重得多。
那天晚上我把書一本本包好,心裡已經把何秀蘭當成了嫂子。
4.
我們家把喜酒擺在我去學校報到以前。
何家那邊只有幾位老人過來,我們家親戚倒來了不少,有人隨一份禮,身後跟著四五張嘴。
嫂子看見也不惱,只提醒掌勺的師傅:「前頭別盛得太滿,給後面幾桌留足菜,不能讓人家只喝湯。
」
敬酒時,有人故意問:「守成,娶這麼厲害的媳婦,你往後怕不怕?」
哥哥黑著臉回了一句:「我怕她幹什麼?」耳朵卻紅得快滴血,惹得一桌人都笑。
嫂子也笑,沒有給他解圍。
婚禮過後,她陪我收拾去學校的行李。
我媽怕城裡東西貴,恨不得把半缸醃菜塞給我,嫂子趕緊攔她:「媽,兩罐就夠了,再裝下去,念念一路得抱著菜缸去學校。」
她又叮囑我:「藥、針線和小鎖都放在上層,到了寢室先鎖好證件,缺什麼就給家裡打電話。」
她把我的蛇皮袋和行李箱都塞得鼓鼓囊囊,還在最上面放了一袋洗好的蘋果。
我第一次離家那麼遠,上車時沒哭,車開出村口才把臉貼在窗邊掉眼淚。
嫂子給我發訊息,問我有沒有暈車,到了學校要先給家裡報平安。
我在學校住了三個月,最常接到的是她的電話。
她常問我吃住的事。
「食堂一頓飯多少錢?寢室夜裡冷不冷?被子薄了就說,別硬扛。」
我媽每次接過電話,總要補一句:「夠吃就行,錢別亂花。」
到了元旦,我想回家看看,又捨不得車費。
我媽在電話裡勸我等寒假,說來回折騰一趟夠買好幾斤肉。
嫂子在旁邊聽見,直接把電話接過去。
「想家就回來,錢省在這兒幹什麼?」
「到了站別亂走,讓你哥去接。」
我說學校同學都結伴走,不會有事。
她還是不放心,問清車次和座位,手機裡很快多了一張她買好的車票。
那張回程票,是嫂子用自己的錢買的。
我盯著購票資訊看了半天,鼻子發酸,又不敢讓她聽出來。
小時候爸媽也疼我,只是家裡錢緊,他們的疼總要先算一遍夠不夠花。
我一說想家,嫂子馬上想辦法把我接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