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進門後,沒人敢再欺負我家_第4章 水沒往人身上潑
水沒往人身上潑,卻把兩個人面前的地澆得透溼。
嫂子站在門檻裡,笑著問他們是不是來還錢。
舅媽跳起來罵她沒教養,說表哥當年救了哥哥一條命,十萬塊就算謝禮也不多。
「你家守成的命,只值十萬?早知道我們就多要點!」
我媽聽得臉色發白,嫂子卻沒順著她的話爭。
「表哥救過人,我們家記著,所以借錢時沒收一分利息。」
「可你們說他的腿是那次凍壞的,我怎麼聽人說,他是二十歲喝醉酒從坡上摔下來才瘸?」
舅媽立刻尖聲說都是舊傷發作。
嫂子走到表哥面前,問他十歲那年到底哪條腿傷了,有沒有去醫院。
表哥看看母親,又看看自己的右腿,一句話說不出。
「你不是說救命的事嗎,怎麼連哪條腿都記不住?」
「這病根隔了十年才發作,倒真會挑時候。」
舅媽罵她翻舊賬,嫂子指著門外,讓她們要哭回自家哭。
兩人不肯走,嫂子真去拿鑼。
「我說把當年一起下河的幾個孩子全叫來,當著大夥的面問清楚。」
「舅媽一聽就慌了,拖著表哥趕緊走。」
「第二天我和媽再去,舅舅遠遠看見我們,轉身就插門。」
「我沒踹,只站在外頭把哪年借的、借了多少、欠條寫了什麼說清楚,問他準備賴到哪年。」
左鄰右舍聽見動靜,人越聚越多。
嫂子抬起三根手指:「第三天我們照常去。」
「舅媽躲回孃家,舅舅從後門跑了。」
「我臨走把他家跑到路邊的雞趕回院裡,還替他關了門。」
「我當著圍觀的人說,我只要欠款,舅舅家的一根雞毛我都不佔。」
她笑了一聲:「這話傳出去,村裡人反倒追著問表哥的腿。
」
「有人記得當年下河的有三個孩子,誰都沒落病根;還有人親眼看見表哥喝醉後滾下土坡,是舅舅借架子車把他拉回去的。」
舅媽再出門,別人不問她什麼時候還錢,先問她到底是哪條腿在河裡凍壞了。
她每換一個說法,旁邊總有人記得另一段實情。
「到第七天夜裡,舅舅把十萬塊一分不少送來了。」
「錢是跟幾家親戚湊的,他往桌上放一捆,臉就黑一層。」
「我當面數清,又讓他在欠條背面寫上已經結清,省得過兩天再說自己多還了一張。」
我爸站在旁邊幾次想勸嫂子少說兩句,最後卻只給她倒了一杯熱水。
舅舅走後,他盯著那張結清的欠條看了很久。
「我跑了五年,她一個星期就要回來了。」
我媽難得笑話他:「誰讓你每回去要賬還給人送東西?」
哥哥聽到這裡低頭開車,假裝沒聽見我們笑他。
嫂子嫁進門才幾天,就把我家最難討的一筆錢拿了回來。
爸媽再碰到拿不定主意的事,第一句話便是等秀蘭回來。
8.
拿回欠款後,嫂子沒有讓哥哥把錢重新壓在箱底。
她跟爸媽算了一筆賬,父子倆每天坐最早的大巴進城,光等車就要耽誤一個多小時,趕不上車時還得在城裡住一夜。
最後花三萬多買了輛二手車,剩下的錢繼續存著。
哥哥嘴上說車舊,開起來卻小心得很,每次回家都拿抹布把車窗擦一遍。
嫂子也開始收拾院子。
我媽養了二十多隻雞,原先滿院亂跑,菜地剛冒芽就被刨得一塌糊塗。
嫂子讓哥哥在院角單獨圍出雞圈,旁邊留兩畦菜地,拔下來的菜葉正好餵雞。
壞了兩年的洗衣機也換了新的。
我媽心疼錢,唸了好幾天,嫂子把她泡在盆裡的厚棉衣拎起來,問她打算用手搓到什麼時候。
「該省的地方省,不能拿人的腰和手省錢。」
院子乾淨以後,最扎眼的就是牆根那條排水溝。
趙嬸把自家地勢墊高,雨水和洗衣水全順著缺口往我家流,牆角常年泛著黑印。
嫂子問我媽:「這條溝,你以前跟趙嬸說過沒有?」
我媽嘆了口氣:「說過三次。」
「每回我剛開口,她就罵我事多,說一點水又淹不??人。」
嫂子沒有立刻去吵。
那天夜裡,她讓哥哥搬來碎磚和水泥,把通向我家院子的缺口封嚴實。
兩天後趙嬸洗院子,一大股髒水無處可去,全漫回了她家門口。
她踩著溼鞋衝過來拍門,罵嫂子剛進門就壞鄰里情分,還咒她嘴厲害的人生不出兒子。
嫂子端著一籃豆角從菜地出來,問她憑什麼把水排進別人家。
趙嬸理直氣壯地說那條溝用了好幾年,誰家也沒意見。
「我婆婆去說一次,你罵她一次,這就叫沒意見?」
「你家挖的溝,水當然該回你家。」
趙嬸叉著腰,說嫂子這樣兇,哥哥遲早受不了她。
嫂子把豆角放在井臺上。
「你別操心我男人,先管好你家這條溝。」
「這麼惦記兒子,你自己多生幾個,省得一天到晚替別人家安排。」
趙嬸的丈夫聽見吵聲出來,先嫌嫂子說話難聽。
嫂子回頭就問他,明知道水往我家流,為什麼一直不修。
男人嘟囔著說鄉下誰家沒有點髒水,讓她別抓住小事不放。
「嘴乾不乾淨先放一邊,你們的手倒是真會往別人院裡伸。
」
「你......你少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