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忘了丈夫和兒子後,他們終於後悔了_第5章 那人是方晴
那人是方晴,她把我做的盤扣別在外套上,非讓我拍下來發到網上。
我把第一段盤扣教程發到網上。
鏡頭裡只拍手,講得也磕磕絆絆,沒想到第二天就有人留言問能不能學。
我連續做了幾段教程,還把容易繞錯的地方畫成圖。
幾名退休老姐妹找上門,圍著小桌學了一下午。
有人說手不靈,有人把線打成??結,屋裡卻一直有笑聲。
幾個老姐妹幫我租下小鋪。
鋪面不大,原來是修鞋店,牆面斑駁,我們自己刷白,掛上做好的盤扣樣品。
我第一次在門牌上寫「林老師工作室」,看了好久。
「我以前不知道你還會做這些。」
韓啟明不知何時站在門外,手裡拎著一袋水果。
我沒有讓他進來:「你來做什麼?」
「律師一直催我,我想和你談談。」
「跟律師談。」
「孩子一直念你,你回去看看他吧。」
「他想我,可以讓陳莉帶他來這裡。」
韓啟明環顧小鋪:「我真不知道你還會教人。」
「家裡最近很亂,韓凱夫妻天天吵,嫂子的腿也沒好利索。」
「這些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聽完,只問:「還有事嗎?」
他沉默了半天,把水果放在門口走了。
我離開不到十天,舊家已經亂作一團。
許曼秋先在群裡嘆氣:「這盆蘭花養了幾年,就這麼??了......」
那天夜裡,韓凱打來電話,說樂樂發高燒,嘴裡一直叫奶奶。
他低聲央求:「樂樂一直叫奶奶,你去接她回來吧......」
韓啟明到了門口才低聲說:「我以前不知道你還會做這些......」
「孩子一直念你......你回去看看他吧。」
這句話是他對韓啟明說的,父子倆開車趕到工作室時,我正準備關門。
我本不想回去,可聽見樂樂燒得迷糊,還是帶上藥箱上了車。
舊家餐桌堆著外賣盒,洗衣機裡泡著發臭的衣服。
鍋裡一團焦黑,許曼秋坐在沙發上抱怨保姆做事不仔細。
陳莉守在孩子旁邊,眼睛通紅。
「媽,您快看看,退燒藥剛吃過,溫度還是高。」
我摸了摸樂樂的額頭,讓他們拿溫水和退熱貼,隨後問醫生有沒有交代劑量。
許曼秋在旁邊插嘴:「小孩子發燒很正常,哪有這麼嬌氣。」
樂樂難受得哭,她忽然提高聲音:「別哭了,吵得人頭疼!」
孩子一抖,往我懷裡縮。
丈夫第一次當面喝止寡嫂。
「孩子病著,你衝他喊什麼?」
許曼秋不敢相信地看著他:「我也是替大家著急。」
「還是親奶奶疼孩子,不像有些人......」
她把話繞回我身上,等著韓啟明像過去一樣附和。
這次他沒有出聲。
我按醫生電話裡的囑咐給樂樂物理降溫,半小時後,溫度逐漸落下去。
陳莉鬆了口氣,韓凱也來握我的手。
我避開了。
「孩子沒大礙,我走了。」
韓啟明攔在門邊:「這麼晚,明天再走。」
「這裡已經不是我家。」
「你非要這麼絕?」
韓凱也勸:「媽,樂樂剛退燒,醒來找不到您又要哭。」
「你和陳莉都在,他找不到的是誰?」
「我們明天還得上班。」
「我明天也有課。」
許曼秋小聲說:「一個盤扣鋪子,哪有孩子重要。」
「對你不重要,對我重要。」
「你們找我回去,是想讓人繼續把這攤子收拾好。」
我穿上外套,樂樂在床上叫了一聲奶奶。
我回去親了親他的額頭,告訴他天亮會好起來。
隨後我推開門,自己叫車回了小房。
身後許曼秋小聲哭著,韓啟明再沒有站出來為她說話。
第二天一早,陳莉帶樂樂到工作室向我道謝。
她坐在小凳上,第一次訴苦:「我下班要接孩子,回家還得洗衣做飯,韓凱總說他工作忙。」
「以前我一著急,就把樂樂送給您,以為這是最省事的辦法。」
我聽完,沒有用「當媽都這樣」堵她。
我只告訴她,如果夫妻倆都上班,就該一起找辦法,不能把另一個女人的時間當成天生免費的。
陳莉低下頭:「以前我覺得您退休了,在家也沒事。」
「我也這麼騙過自己。」
我把線頭剪斷,遞給她看剛盤好的扣子。
「可一個人活著就有自己的事。」
「她可以休息,生病時去治,空下來做自己喜歡的東西。」
她沉默很久:「以後我自己安排樂樂,不再把接送當成您的責任。」
「韓凱若不管,我就讓他自己去和老師解釋。」
韓凱知道後怪她:「你跟我媽說這些做什麼,故意挑撥我們?」
陳莉當場回他:「我說的是我們兩個人的事,別再往媽身上推。」
「孩子不是她生的,家也不是她一個人的。」
兩個人在電話裡爭起來,樂樂嚇得抱住我。
我讓他們出去吵,別當著孩子的面。
等門外安靜,樂樂問我是不是再也不回爺爺家。
我說是。
「那我還能來看奶奶嗎?」
「當然能,但要先讓媽媽告訴我。」
他認真點頭,把一枚盤歪了的扣子裝進口袋,說要帶回幼兒園。
送走他們後,我在預約本上寫下新的課程時間。
工作室學員從四個人變成九個人,大家輪流提醒我收鑰匙、關電源。
我沒有隱瞞病情,只說哪天我記不住步驟,就請她們照著圖繼續做。
她們沒有嫌麻煩,反而把每一步重新編號貼在牆上。
原來被人照顧,並不一定要先把自己累到沒有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