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忘了丈夫和兒子後,他們終於後悔了_第4章 父子倆站在病房門口
父子倆站在病房門口,第一次沒有追上來命令我做什麼。
4.
我收起報告,轉身離開病房。
父子倆隨聲附和,逼我給病床上的人認錯。
我忽然覺得半輩子的心血全都付諸東流。
回家後的第一件事,是停止替韓凱帶孩子。
陳莉第二天一早照常把樂樂送來,說公司臨時開會。
我把孩子穩穩交回兒媳懷裡。
「從今天起,樂樂由你自己照顧。」
陳莉慌了:「媽,我們請不到合適的人,您就再幫一陣。」
「我已經幫了七年。」
「可您是親奶奶呀。」
「親奶奶也要治病,也有自己的日子。」
樂樂聽不懂大人的話,伸手要我抱。
我替他把帽子戴好,告訴他放學後要聽媽媽的話。
孩子問我晚上還給不給他講故事,我喉嚨發緊,卻沒有改口。
陳莉抱著他站在門口,不滿地說:「您要離婚,別拿孩子撒氣。」
「我沒有拿誰撒氣,只是把你們的事還給你們。」
門關上後,我開始收東西。
我把箱子開啟給韓啟明看:「兩箱衣服,一箇舊藥盒,幾冊盤扣書,還有父母留下的小房鑰匙。」
「我在這裡住了三十五年,帶走的只有這些。」
韓啟明晚上回來,看見行李箱才有些慌。
他堵在臥室門口:「你來真的?」
「這份離婚協議不是商量。」
我把律師送來的檔案放到桌上,讓他核對財產。
他翻了兩頁就扔開:「我不會籤。」
「老城區那套小房本來就是我的,我先搬過去。」
「誰準你搬?」
「那是我的房子。」
「這個家也是你的,你憑什麼說走就走?」
「我留下時,你們把我當傭人。」
「我要走了,你才說這裡有我的份。」
「夫妻過日子,誰家不是女人做這些?」
「那就請嫂子來做。」
「你心疼她,別拿我的手替你心疼。」
許曼秋跟在他身後進門,手裡還提著一鍋湯。
她像往常一樣勸:「玉珍,夫妻哪有不拌嘴的,你別為了我傷一家人的心。」
我看她一眼:「你來得正好,櫃子裡還有你的藥和圍巾,一起帶走。」
她臉上掛不住,轉向韓啟明:「我是不是不該來?」
韓啟明立刻護著她:「跟你沒關係,是她越來越不可理喻。」
「啟明,你別這樣說。」
「要不是我,她也不會鬧離婚。」
「你身體不好,我照顧你是替大哥盡責任。」
兩個人一唱一和,和過去沒有半點不同。
我拉上箱子,越過他們往外走。
韓啟明抓住拉桿:「林玉珍,你出了這個門,就別指望我接你回來。」
「這次我一定離。」
「你病成這樣,一個人怎麼活?」
「總比在這個家裡被耽誤到??強。」
韓凱接到電話趕來,張口便問:「以後誰接樂樂?」
緊接著又質問:「您是不是非要把家拆散?」
我告訴他:「這個家靠我洗衣做飯、照顧老小才像個家。」
「現在我不做了,你們若覺得它散了,就自己把它撐起來。」
他惱羞成怒:「爸說得對,你離了我們,早晚會後悔。」
我沒再爭。
樓道燈一層層亮起,我拖著箱子下樓,沒有一個人來替我提。
到了院門口,律師安排的車已經在等。
我回頭看了一眼住了三十五年的窗戶,裡面人影晃動,爭執聲隔著玻璃傳出來。
我坐進車裡,不再理會身後的混亂。
小房停水多年,車開到半路,方晴打來電話,說她已經找物業開了閥門。
她還帶了床單和熱水壺,怕我晚上沒地方睡。
我到樓下時,她正踩著凳子擦櫥櫃。
見我進門,她沒有問我舍不捨得,只指著臥室說被子曬過了。
那晚我睡在舊木床上,外面偶爾有腳踏車鈴響。
這一夜很安靜。
我不用半夜給孩子蓋被,清早也不用去許曼秋家熬粥。
我本以為會睡不著,結果一覺到了天亮。
手機裡有十幾通未接來電。
韓凱留言:「媽,樂樂早上沒人送,陳莉上班都遲到了。」
韓啟明問:「我的降壓藥放在哪裡?你把東西收到哪兒了?」
許曼秋則說:「弟妹,我的換洗衣服還在櫃子裡,你得給我送來。」
沒有一句問我住得好不好。
我把藥的位置告訴韓啟明,把許曼秋的衣物裝箱交給同城快送,之後不再回復。
律師提醒我:「這些聊天記錄留好,別刪。」
「他們親口承認家務、孩子和嫂子的生活一直由您負責,將來有用。」
我照做,卻沒用這些東西去報復誰。
我只是第一次把自己的事放在他們前面。
上午去社群醫院領藥時,醫生把分格藥盒推給我:「早晚的藥分開放,吃完就翻過去。」
「每天在門邊寫日期,出門把住址卡放在包裡。」
我問:「以後連家都找不到怎麼辦?」
「提前選好照護人和機構。」
「現在做決定,往後才按您的意思走。」
我買了白板貼在門後,又把旅行照片夾在鏡框裡。
照片上的女人笑得有點拘謹,但她確實去過海邊。
就算以後忘了,我也想讓她知道,這一步是自己走出來的。
5.
老城區的小房只有一室一廳,落了厚厚一層灰。
我花兩天打掃,又在窗邊支起一張舊木桌。
母親從前教我做盤扣,我年輕時嫌它慢,結婚後卻總在夜裡偷偷做。
針線穿來繞去,腦子亂的時候,我反而能靜下來。
我的第一枚盤扣有人誇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