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忘了丈夫和兒子後,他們終於後悔了_第3章 他缺的那點體諒
他缺的那點體諒,也不是我再買一件禮物就能補出來的。
我把錢收回去,給自己買了一頂遮陽帽。
戴上時有些不習慣,卻沒有摘。
3.
神經內科的醫生把兩次檢查放在一起:「最近有沒有忘關火、迷路或叫錯人?」
我一一承認:「前幾天去取快遞,我站在小區裡找不到自己那棟樓。」
「有一晚鍋燒乾了,聞到焦味才想起灶上還燉著湯。」
我小聲解釋:「我不是故意忘關火的,真的不是。」
醫生沒有責怪:「儘快告訴家屬,後續治療和照護都要提前安排。」
「我能自己安排嗎?」
「趁現在判斷清楚,當然可以。」
「重要決定要留書面材料,也找可信的人保管。」
醫生把確診結果遞給我。
我把最新檢查單摺好,心裡反倒比第一次看到那幾個字時平靜。
走出診室,我剛開機,韓啟明就從走廊那頭衝過來。
「你還知道回來?」
「我來複診,不是來照顧她。」
他一把扣住我的胳膊:「少找藉口,嫂子為了那幾盆花摔傷,你必須去道歉。」
「放手。」
「你以前裝頭疼,現在又裝失憶,跟誰學的?」
他攥著我的手腕把我往病房拖。
護士喝止他:「別在走廊拉扯病人,先把手放開。」
韓啟明不肯:「我們是夫妻,這是家事。」
「她讓你放手了。」
「這裡是醫院,不是你家。」
許曼秋半躺在床上,額角貼著紗布。
韓凱和陳莉都在,見我進來,像終於等到該受審的人。
許曼秋先紅了眼:「玉珍,我知道你嫌我拖累啟明。」
「可那些花是你大哥留下的,我只是想留個念想。」
韓凱跟著說:「媽,伯母都傷成這樣了,你服個軟很難嗎?」
我抽回手,把檢查單遞給韓啟明:「看清楚,我沒有裝。
」
他掃了一眼,竟把紙揉進掌心。
「又是這一套。」
我愣住:「你以前見過?」
許曼秋臉上的淚停了一瞬。
他冷笑著說我學寡嫂裝病,不過是邯鄲學步。
「三年前嫂子就看見你查怎麼偽裝這種病,現在拿張紙嚇唬誰?」
父子倆跟著她逼我向病床上的人認錯。
陳莉抱著孩子沒有開口,眼神卻躲開了。
我盯著許曼秋:「你什麼時候看見的?」
「三年前......那次報告明明說沒問題。」
她說完才發覺自己漏了話,臉色一下白了。
我追問:「報告在啟明手裡,你怎麼知道內容?」
「我只是想說,你別再追問了。」
韓啟明擋在她床前:「夠了,別欺負病人。」
我問他:「躺在床上的人算病人,拿著確診單的人就不算?」
「她是摔傷,你只是記性差。」
「醫生寫得不夠清楚,還是你不肯看?」
我沒有退,仍看著她。
她承認三年前就知道我的病。
三年前,我第一次因為忘路去檢查。
報告出來那天,我臨時去幼兒園接樂樂,讓韓啟明代領。
回家後,他只給我看了一張寫著正常的影印件,還罵我沒病找病。
許曼秋咬著嘴唇,聲音越來越低:「你丈夫讓人把三年前那份報告換掉了。」
「我只是告訴他,你平時愛在網上看病症,會不會是自己嚇自己。」
「他就認定你是嫉妒我,在裝病,讓醫生改了報告。」
韓啟明急聲打斷:「那不是改,是我托熟人重新看過!」
「原件呢?」
他不說話。
我這才明白,三年前本可以儘早干預的時間,是怎樣被他們當成一場爭風吃醋糟蹋掉的。
那一刻,我只覺半輩子的付出全被糟蹋了。
可那股難過只壓了我一會兒。
我問韓啟明:「你寧肯信她一句猜測,也不肯帶我再查一次?」
「嫂子不會害人。」
「那我呢?」
他皺眉:「你別把事情說得這麼嚴重。」
我從他手裡拿回揉皺的檢查單,一點點撫平。
「既然我這麼壞,你為什麼不肯離婚?」
病房裡沒人回答。
韓啟明只說我在氣頭上,等病好了就不會再提。
我拿好報告,轉身走出病房。
韓啟明跟到走廊,壓低聲音讓我別在孩子面前把事情鬧大。
我問他所謂鬧大,是指我確診,還是指我不再替他們遮醜。
他說我說話越來越刻薄。
「三年前你拿回假報告時,我問了你多少遍?」
他皺著眉回想,顯然一句也記不起來。
我卻記得清楚。
我把當天的話原樣還給他:「那天我問醫生有沒有交代,你只顧給許曼秋回訊息。」
「你說我什麼事都往壞處想。」
「我提出再查一次,你罵我浪費錢。」
「第二天她當著全家笑我年紀大了愛裝病,你們全跟著笑。」
韓啟明低聲說:「我不記得了。」
「可這些話,我記了三年。」
「你要是真擔心,為什麼不自己去查?」韓啟明反問。
我看了他一會兒:「因為那時我還把你當丈夫。」
他被這句話堵住,臉上的怒氣變成慌亂。
「我當時只是怕你鑽牛角尖。」
「所以你替我決定不用治?」
「那個熟人說問題不大。」
「他說問題不大,還是你只想聽這句話?」
韓凱也追出來,叫我別揪著三年前不放。
我問他,若樂樂的檢查單被人壓三年,他會不會也說算了。
他立刻說那怎麼能一樣。
我點頭:「在你們眼裡,當然不一樣。」
我的病、我的時間、我的命,總排在許曼秋的心情和他們的方便後面。
護士過來叫號,我讓開路,獨自去藥房取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