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忘了丈夫和兒子後,他們終於後悔了_第2章 他只問嫂子一個人住
」
「他只問嫂子一個人住,出了事誰負責。」
方晴氣得問:「那你出了事,誰負責?」
「以前我沒問,現在我不等他們回答了。」
手機響了,是旅行社確認退費的簡訊。
我把簡訊看了兩遍。
韓啟明從頭到尾都沒打算和我商量。
他用我的身份證號碼取消行程,再把結果通知我,和這些年替我決定穿什麼、去哪家醫院、該不該休息沒有區別。
方晴從菜市場追過來,見我一個人坐著,問車上的人呢。
我說他們旅遊去了。
她氣得罵了兩句,又問:「那你怎麼辦?」
「先回家。」
「還給他們做飯?」
「不做了。」
這是我第一次把這三個字說出口。
方晴愣了愣,隨即接過我手裡的菜,陪我走到樓下。
我沒告訴她診斷,只請她把認識的離婚律師推給我。
她沒有勸和,只說:「你想清楚了,我就陪你辦。」
「診斷的事,等你願意說再說。」
「今晚不想回那間屋,就去我家住。」
我搖頭:「我要回去拿自己的東西。」
「那我跟你上樓。」
「不用,這一步我自己走。」
那一句平常話,比韓啟明三十五年的保證都實在。
2.
我一個人回到空屋,把買來的魚收進冰箱。
餐桌上放著兩串鑰匙,一串是家裡的,一串是許曼秋家的。
韓啟明臨走前還用紅繩把後者繫好,生怕我拿錯。
我照著澆水錶去了一趟。
她家陽臺擺了二十多盆蘭花,葉片擦得發亮,花架下卻積著灰。
每一盆蘭花都是我在伺候。
許曼秋只負責在花開時拍照片。
她常把照片發進群裡:「今年又開了,啟明,你看顏色是不是比去年好?」
韓啟明回她:「還是你會養,玉珍只會澆水。
」
我給最後一盆蘭花澆完水,把鑰匙放在玄關櫃上。
回來以後,我先給旅行社打電話。
客服說團費已經原路退回韓啟明的卡里,因為報名表上的緊急聯絡人是他。
我問還有沒有當天出發的團,她查了很久,只剩一個去鄰市海邊的三日團。
「住宿普通,明早六點集合,您能接受嗎?」
「能,幫我留一個位置。」
接著我給方晴介紹的律師打電話。
我請律師替我擬離婚材料。
律師問:「住房有幾套,房本寫誰的名字?」
「老城區的小房是父母留給我的,只有我的名字。」
共同存款有多少,我從沒算過。
這些年工資卡由韓啟明管,家裡大額開銷也由他決定。
律師沉默片刻,提醒我:「先把能找到的憑證和檢查單留好。」
「對方若不同意,您接受起訴嗎?」
「接受。」
「這段時間別把原件交出去,也別籤自己沒看懂的東西。」
「好,我記在本子上。」
我收拾了兩套換洗衣服,把藥和檢查單放進貼身袋裡。
第二天看見海時,風很大,同行的人都在拍照。
我站在堤岸邊,竟想不起上一次只為自己出門是什麼時候。
導遊問我要不要合影,我搖頭,又改了主意。
總得趁腦子還清楚,去看看海。
照片裡的我頭髮被吹亂,笑得不算好看,卻是我這些年少有的輕鬆樣子。
晚上,家族群裡忽然跳出幾十條訊息。
許曼秋髮了一張打蔫的蘭花,抱怨葉子已經枯了。
韓啟明立刻點名問我怎麼澆的水。
我沒有回。
韓凱發來語音:「媽,爸問你話呢,你別又耍小性子。」
兒媳也私下勸我:「您先認個錯,免得大家都不高興。
」
我看著海面上的漁火,退出了家族群。
隨後,我把丈夫的號碼也拖進黑名單。
第三天早上,陌生號碼打來。
我接通後,韓啟明的怒吼先衝出來:「你跑哪兒去了?」
「我在海邊。」
「馬上回來!嫂子下樓時摔了,現在正在醫院。」
「醫院有醫生,也有你們。」
「你怎麼連這點事都辦不好,除了吃醋還會什麼......」
我問他還有沒有別的事,他支吾著說:「沒......沒別的了,你......」
「花不是我摔的,人也不是我推的。」
他停了一下,像沒料到我敢頂嘴。
隨即語氣更硬:「你馬上回來伺候嫂子。」
我結束通話電話,給律師回了訊息,讓她繼續準備材料。
返程大巴到站時,我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複診的醫院。
旅途中,我把該交代的事情寫進一個新本子。
第一條是老城區小房鑰匙的位置,第二條是銀行卡密碼,第三條是如果病情加重,願意去哪家療養院。
寫到緊急聯絡人時,我習慣性寫下韓啟明,筆尖停了很久,又塗掉,換成方晴和律師。
同團的大姐見我總看本子,問是不是在記旅遊心得。
我說怕以後忘了。
她笑道:「照片留著就行,哪能全忘。」
我也笑,沒有解釋。
海邊第二晚,我獨自坐在旅館的小陽臺,給自己錄了一段話。
我對以後的林玉珍說:「別因為誰哭、誰病了,就回到那個家。」
「有人說離不開你,也別回去。」
「他們早已習慣你做一切,甚至覺得你沒有資格停下。」
錄完後,我又覺得這些話太重,刪掉重錄。
最後只留下:「小房是你的,盤扣書在箱底。」
「病重後按本子上的安排走,別讓別人替你改。
」
第二天導遊帶我們逛海鮮市場,我給樂樂買了一隻貝殼做的小海豚。
給韓凱挑東西時,我想了半天,才發現三十五歲的兒子什麼都不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