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定當天,姐姐搶鳳釵,母親打了我_第7章 姐姐也在
姐姐也在,她比出嫁前瘦了許多,看見我下車便向前走了兩步。
我扶著裴硯舟的手落地,只朝父親行禮。
父親看了看我們交握的手,難得露出笑。
「回來就好,你祖母從早上便等著。」
我越過前廳直奔祖母院。
祖母坐在羅漢床上,一見我便伸手。
我挨著她坐下,祖母把我的手翻來覆去看,目光停在腕間碧玉鐲上。
「戴著正合適。」
她又問侯夫人待我如何,院裡的丫鬟是否聽話,裴硯舟有沒有仗著成了親便欺負我。
我一一答了,說侯夫人昨晚親自叫廚房備我愛吃的菜,院裡的人也都規矩。
說到裴硯舟,我故意朝門外看。
「他太吵,成親後比從前還吵。」
裴硯舟恰好走到門邊,立刻探頭進來。
「老夫人別信她,我今日在車上只說了三句話。」
祖母問他現在說的是第幾句,他掰著手指數不明白,自己先笑了。
屋裡的丫鬟也跟著笑,我靠在祖母肩上,像從未離開過這間屋。
我把頭靠到她肩上。
「祖母,我想你了。」
「三日便想成這樣,往後還怎麼過日子?」
「真想一直陪在祖母身邊,三日我都嫌久了。」
祖母笑著拍我手背。
「想我便回來,門一直給你留著。」
裴硯舟在旁邊坐不住,被我趕去前院陪父親喝茶。
他走到門口還回頭朝我擠眼,祖母瞧見了,笑他長不大。
我陪祖母吃過午飯,又把侯府的趣事說給她聽。
到下午離開時,姐姐果然等在迴廊拐角。
她叫了一聲綰寧,我停下腳步。
姐姐走近,手指把帕子攥得發皺。
「那日......是我錯了。」
我沒有替她把後面的話接出來。
她抬起臉,眼圈已經紅了。
「我在侍郎府......過得不好。」
「夫君屋裡人多,婆婆嫌我不會管家,他喝醉了還會拿我與旁人比較。」
她說得零零碎碎,像每一件事都壓了太久。
我聽著,心裡既沒有痛快,也生不出同情。
「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
姐姐的眼淚掉下來。
「我知道,我只是想同你說一聲。」
她胡亂擦掉淚,又低聲開口。
「娘......娘如今顧不上我。」
「柳姨娘生下弟弟便沒了,娘把孩子抱到自己院裡養著,日日不離手。」
「我回來住了三日,她只問過我婆家送來的禮,沒問我過得好不好。」
同樣的話,許多年前我也在心裡問過。
那時姐姐伏在母親懷裡,看著我拿走有裂的玉佩。
如今母親懷裡換成了弟弟,她才嚐到站在門外是什麼滋味。
姐姐低聲問我,是否早就盼著她也有這一天。
我看著她消瘦的臉,實話回答。
「我離開你們的院子後,想的都是祖母今日吃了多少藥、裴硯舟又帶了什麼笑話來。」
「我沒有空守著你的壞日子。」
她像是捱了一記更重的耳光,半晌沒有抬頭。
這次她哭得很安靜,只把帕子攥緊,再沒替自己辯解。
我沒有把這些舊賬說出來。
她能想明白多少,是她自己的事。
「你保重。」
這是我留給她的最後一句話。
我提裙下階,沒有回頭。
裴硯舟站在前廳門外等我,看見我便迎上來。
他沒追問姐姐說了什麼,只替我掀開車簾。
車輪轉動後,他才把我的手握進掌心。
「累不累?」
「有一點。」
「回去讓廚房做栗子酥?」
我靠在車壁上。
「好,回家。」
他笑起來。
「好,回家。
」
馬車穿過長街,朝定遠侯府去。
街邊鋪子從簾縫裡一點點退遠。
老槐下的背影浮在眼前,祖母仍坐在那棵老槐下,替我擋著從前的風。
車一轉彎,日光落在我們交握的手上。
我合上眼,路還長著呢。